第226章 撕破
作者:白苏月
听着裴肃冷冰冰地吩咐,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
两句话,不是抄家,甚似抄家,简直没有给宋家的人留半点颜面。
“裴肃,你敢,我是朝廷正三品通政使,你唔……”
宋濂想反抗,却很快被侍卫捂住了嘴,干净利索地带了出去。
一旁的阮氏看傻了眼,却又怒火中烧,看着丈夫被人如此不体面的拖走,她心中竟生出了隐隐的快意。
宋思远也是没想到,归家第一天,竟会遇到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荒唐事。
他下意识握住了林含嫣的手,却感觉妻子的手冷如寒冰,指尖甚至还在那儿止不住的发颤。
宋思远二话不说,将妻子紧紧搂入怀中,轻声安抚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林含嫣靠在丈夫怀中,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上心口。
折腾了将近一天,她几乎没有好好坐下吃一口饭,眼下腹中空空的,她甚至有种恶心的呕吐感。
但宋思远的目光还是在裴肃的身上,看见裴肃转身要走,宋思远松开了林含嫣就跟了上去。
他此刻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开口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裴大人……玉姐儿她……”
想之前他和裴肃在营州赈灾,是真真切切见识过裴肃雷厉风行的狠绝手腕的。
只是他这个兄长却浑然不知,裴肃私下和沉玉的关系竟如此亲密。
“你放心,人,我是一定会带回来的。”
裴肃依然冷静自持,他看了宋思远一眼,公私分明道,“你若想来帮忙,我欢迎,但是你祖父和你爹,我劝你聪明点,不要开口。”
就在这时,有侍卫突然从外面跑进来通传道,“三爷,我们已经在郊外抓到宋明琛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宋思远和林含嫣面面相觑,眼中皆露出了惊讶之色。
紧接着,亭松也前来复命,说袁尚书刚从燕国公府吃酒出来,听闻裴肃要调快船,直接就给了调令文书,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裴肃接过文书,对亭松吩咐道,“传令水师,沿运河设三道关卡,所有船只逐一盘查。凡有阻挠者,以谋逆论处。”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如铁,震得宋思远心思晃荡。
“裴大人!”他赶紧拦住正要离去的裴肃,声音发紧,“你这般兴师动众,若是传到都察院那帮文臣耳中,只怕麻烦更多。”
谁知裴肃却冷笑道,“御史台的笔,快不过我的人。”
浮云翩然,日光轮转,偌大的京陵城正渐渐地被霞光吞没。
燕国公府的喜房内,一对描金龙凤喜烛刚被点燃不久,烛芯迸出点点金芒,将满室映得流光溢彩。
宋宜贞正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大红喜盖之下,凤冠垂着的珠帘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多少显出了一些她的紧张和期待。
忽然,窗外隐隐可听的丝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砰——”
紧接着,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宜贞只觉心尖儿突突直跳,似有千万只蛾子在眼前扑棱。
她悄悄地将腰背又挺直了几分,手指更是无意识地绞紧了绣花衣摆。
光影摇晃间,宋宜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瞬间勾出了她脑海中那些羞人的念头……
待会儿红罗帐暖,锦被翻浪,该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啊?
胡思乱想中,那脚步声又近了一点,宋宜贞自盖头的缝隙间看见了一对崭新的云纹靴尖。
可是下一刻,却是有人粗暴地直接扯下了她的盖头,带着怒意的质问亦从天而降。
“你们把明懿县主弄去哪里了?”
短短一句话,像是淬了冷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宋宜贞的心窝。
她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看着眼前铁青着一张俊脸的刘聿淙,脸上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世子这话说的,妾身听不懂!”
可刘聿淙却连一记温存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了宋宜贞的腕骨。
“你装什么糊涂,你们宋家好大的胆子,连圣上亲封的县主都敢卖!”
宋宜贞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不解,这件事,刘聿淙是如何知道的?
她不由敛眸细细看去,只见眼前这个本该与她共饮合卺酒的男人,此刻眼中翻涌的,全是对下落不明的沉玉的焦灼和担忧。
多可笑啊!这可是她的夫君啊!
宋宜贞把染着蔻丹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中。
“新婚之夜,世子就这般惦记我妹妹?”她突然厉声尖笑了起来,凤冠上的珍珠簌簌颠颤“那可惜了,宋沉玉这会儿怕是应该已经在陈老爷的床……”
“你闭嘴!”
刘聿淙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也不懂,明明粗看之下,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啊,明媚如花,眉眼如画。
可宋宜贞的眼角眉梢,却挂着令他生厌的神态,虚伪的,造作的,便是连她说出的温言软语,都似钝刀刮骨般,令他憎恶。
刘聿淙于是缓缓地后退了两步,冷下了眉眼,用异常平静的口吻说道,“罢了,不管怎么说,你如今已经是国公府的新妇,宋宜贞,你若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那我兴许还能去裴肃面前替你求来最后的一份体面。”
宋宜贞依然仰着头,也是一看再看。
视线所及,是新婚燕尔之下高燃的红烛,可她夫君说话的声音却冷得仿佛九数寒天里的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为什么?”宋宜贞终于低下了头,花了妆容的脸上清泪横流,“你们为什么都向着她,宋沉玉,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呢!”
“就凭她从未拆穿过你想攀上国公府的野心。”
刘聿淙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刚迎娶进门的新娘子,眼底满是失望。
“宋宜贞,你其实很清楚,你是用了手段才嫁进了国公府的,所以我和你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宋宜贞颤抖着手,撑着床沿想站起身和刘聿淙理论,但她已经饿了一天,头晕眼花,双腿发软,人没起来,却失手打翻了喜娘精心准备的合卺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喜被上洇开,像极了她此刻溃不成军的脸面……
至此,宋宜贞也终于明白,这场她处心积虑求来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人尽皆知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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