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夜访

  有了姜道隐这药，沉玉顿时觉得底气十足，人也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这下，别说是一个袁魁，就算再来三个、五个袁魁，她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毕竟没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个破了相的女子回家，且这女子还是别人不要了的下堂妻！
  “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以前怎么不拿出来给我用？”
  沉玉手握着药膏简直如获至宝，更有了和姜道隐畅聊的闲情逸致。
  姜道隐便直言道，“小姐说笑了，这药膏原是研制出来给三爷用的，不过他还没用几次，反倒是救了小姐的燃眉之急。”
  姜道隐说完，便又细细地端详了一下沉玉的那张脸，摇了摇头道，“所以说好看的人通常都不把自己的脸当回事啊。”
  眼前这一个两个的，都想着要“破相”是怎么回事？
  沉玉闻言也好奇了，追问他，“裴肃也想过要破相吗，为什么？”
  姜道隐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三爷去年在江南查案时，差点被盐帮的人认出来。当时他就说，要是能弄个刀疤在脸上，反倒方便行事。”
  沉玉闻言扑哧一笑，指尖轻抚着自己脸上的疹块，似漫不经心地又问道，“那他怎么就没真弄一个遮人耳目？”
  “弄了呀，就是因为弄了，被老夫人瞧见了，老夫人信以为真，连夜派了两个御医守在裴府，盯着三爷寸步不离。”
  姜道隐边说边做着夸张的表情，“三爷就这样被灌了半个月的养颜汤，连门都没让出。”
  沉玉笑得前仰后合。
  “那你这药还真是灵，连太医都能瞒得过，合该他喝那半个月的养颜汤！”
  “那可不！”提到自己擅长的，姜道隐的口吻都高扬了几分，“我的药，除了我，这天底下只怕无人能解。”
  “玉姐儿……”
  两人正聊着，忽听门口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喊声。
  青蘅跑去看，不一会儿就带着阮氏和林含嫣进了屋。
  阮氏一进屋就扑到沉玉榻前，眼泪簌簌地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了？”她一边颤抖着手想去碰沉玉的脸，一边又怕弄疼她似的缩了回来。
  沉玉心里最不想骗的人自然就是阮氏，但眼下这般，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轻轻拉住了阮氏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娘，您别担心，姜大夫说了，这病本无大碍，也不会过人传染了，疹子很快就能退了的。”
  林含嫣闻言，目光在沉玉“伤痕累累”的脸上打了个转，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姜道隐，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阮氏抹着眼泪，转头问姜道隐，“大夫，玉姐儿这脸……”
  姜道隐自然按计划行事，闻言只面露难色道，“夫人放心，二小姐性命无碍，只是这疹子消退后，恐怕脸上会留下疤痕。”
  阮氏一听，愣了半晌，忽然又哭出了声。
  “这……我苦命的儿啊，这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办啊！”
  “娘！”林含嫣见状便是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阮氏的肩膀安慰她道，“您别急，我听说城东麻记药铺有种雪肌膏，专治疤痕，不如我明日就去问问？”
  沉玉闻言，暗中冲林含嫣眨了眨眼。
  林含嫣会意，又赶紧接了一句，“再说了，玉姐儿天生丽质，就算留点小疤也无碍的。”
  阮氏听她这样说，好歹被劝住了点儿，却也是一手握着林含嫣，一手握着沉玉，久久无言。
  姜道隐见状，想了想便说道，“夫人，在下刚给小姐施了针，小姐现在身子虚，还是得多多静养啊。”
  阮氏闻言便赶紧起了身，又正色吩咐青蘅务必照顾好沉玉，方才和林含嫣一起出了屋子。
  等阮氏她们出了小院，姜道隐也收拾起了药箱准备告辞。
  但走的时候他还不忘转告沉玉，“小姐记住，亥时过后留个门啊。”
  沉玉正想让青蘅去小厨房弄点吃的来，闻言一愣，直冲姜道隐喊道，“留什么门啊？”
  半夜三更，让她留门做什么？
  姜道隐也是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爽快笑道，“哈哈，是不是天禄那小子忘记和你说了，晚点三爷要过来。”
  他说罢就拎着药箱快步离去，留下沉玉坐在榻上宛如风中凌乱的一片柳叶，摇摆不定。
  “小……小姐？”
  一旁的青蘅也听到了姜道隐的话，但她总觉得自己是听岔了。
  什么亥时过后留个门？
  什么晚点三爷要过来？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沉玉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青蘅，突然就想到了小院最东角的那堵院墙。
  当时如果不是她比裴肃早了一步先翻墙，只怕那晚裴肃就该从那个地方翻墙进宋府了吧。
  想到这里，沉玉便硬着头皮吩咐青蘅，“去把东边的角门留着，别让人瞧见了。”
  青蘅瞪大了眼睛惊呼，“小……小姐，这、这不合适吧？”
  沉玉苦笑在了心里，只能强装镇定道，“合不合适的，他既然说要来，肯定是会来的，谁拦得住？”
  “那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青蘅脸色煞白，觉得沉玉是在开玩笑，又觉得那位裴三爷也在开玩笑。
  结果沉玉却冷笑了一声，毫不在意道，“无妨，若是让人发现了，我便正好让他直接娶了我。”
  既然裴肃敢来，她就敢开门候着。
  若是被人发现了，横竖她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裴肃身上推不就行了？
  反正相比之下，身份矜贵的那个是裴肃，而她这个名声不雅的宋氏女，早在皇帝陛下面前都已经“破碗破摔”过了，还能怕了裴肃不成？
  一旁的青蘅自然是想劝的，但想着裴三爷那为人处世的霸道模样，青蘅心里还是犯怵，只得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不过临走前，青蘅还是不忘把门和窗全都检查了一遍。
  夜色渐深，沉玉倚在窗边，听着更鼓敲过亥时。
  忽然，一阵熟悉的沉水香随风飘来，她心头一跳，转头就见裴肃不知何时已立在房中。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墨色长衫，衬得面容越发俊逸飞扬。
  沉玉下意识地伸了手，想去拿放在床头的帕子遮脸，却见裴肃唇角微扬道，“你这妆容……倒是别致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