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暗涌

  沉玉吃了药，又喝了两小盏茶，呕吐的感觉是好多了，但小腹的痛感还在。
  青蘅想去给阮氏传个口信，但曲院寺实在太大了，她又是第一来，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主要不知道大太太现在身在何处，奴婢不敢一个人在寺里乱跑。”
  沉玉也担心阮氏牵挂自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这样，你出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小沙弥，他们熟门熟路，定能找到人。”
  青蘅觉得有理，伺候沉玉躺下以后，便匆匆跑了出去。
  沉玉迷迷糊糊地眯了会儿，睡意正上头，忽听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是这儿吗？”
  “应该是。”
  “你去敲个门。”
  很快，禅房门就轻轻响了起来。
  沉玉满以为是阮氏她们专程寻来了，撑坐起了身以后冲着门口就喊了一声“娘亲”。
  谁知门一打开，探进身来的竟然是花颜。
  沉玉愣住了，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结果花颜却笑着回头说，“娘娘，沉玉姑娘就在里面。”
  沉玉一听花颜喊“娘娘”就慌了，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太子妃的声音却很快就传了进来。
  “哎哟，你别动，别动，本宫就是来看看你，你可别再有个什么闪失，叫本宫好心办了坏事。”
  “娘娘！”沉玉红了脸，躺下也不是，起来也不是，“您怎么过来了？”
  太子妃冲花颜使了个眼色，花颜见状，连忙将沉玉重新扶上了床，然后又搬过了一旁的高背椅，伺候太子妃坐下。
  两人随即面面相觑。
  太子妃先笑道，“本宫在外头待乏了，见着宋夫人，听闻你在来的路上身子不大好，就过来看看你。”
  “娘娘您怎么认识……”
  “诶，你想问本宫怎么认识你母亲的吧？那还得说，本宫是先看见了你姐姐，这不一打听，就都知道了嘛。”
  沉玉闻言就越发不好意思了。
  “今儿日头有些晒呢，劳烦娘娘您这样来回折腾。”
  “本宫说了，本宫来看你，是忙里偷闲。”太子妃说着将沉玉细细打量了一番，又问，“倒是你，怎么样啊，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吹着风了，瞧着就不大好。”
  太子妃这份关心，真情实意，真叫沉玉受宠若惊。
  “没什么大碍，就是来了小日子，一早起来又贪了一嘴的凉。”沉玉直接避重就轻，“没想到竟惊动了娘娘您。”
  “什么惊动不惊动的。”太子妃却摆着手直叹气，“本宫就和你说句实话吧，本宫第一次主持这殿春宴，本想着大家伙儿来，素斋素点伺候着，赏赏花，看看相，都能高高兴兴的，对吧。”
  见沉玉点头，太子妃更是直摇头了，“谁知道啊，就是有人要给本宫整幺蛾子。”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沉玉闻言便紧张了起来。
  谁知一旁的花颜却轻轻一笑，安抚沉玉道，“姑娘别听娘娘夸口，娘娘她就是被三公主和栖霞县主给闹怕了。”
  沉玉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见太子妃神色疲惫，还是关切地问，“三公主和栖霞县主……可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哎，三公主嫌素斋不合口味，非要寺里给她另备荤腥，可这是佛门净地啊，怎能破戒？”
  太子妃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
  “栖霞县主又闹着要换院子，嫌屋子里潮气重。可她不过就是在这儿午歇一下，又不过夜又不长住的。再说了，曲院寺的禅房都一样，换哪儿都没差别。”
  花颜又接了话道，“娘娘为了安抚她们，费了好一番口舌，连赏花都没顾上，最后还把自己下榻的那间禅房让给了县主。”
  沉玉听了，心中暗叹，京陵城中的这些贵女们果然难伺候。
  “娘娘辛苦了，为了殿春宴劳心劳力，还要应付这些琐事。”
  太子妃摇了摇头，嘴角微动，“其实辛苦什么的本宫真是不怕，本宫就是怕她们闹得太过，扰了其他人的雅兴。”
  她说着又看向了沉玉，眼中露出几分赞赏，“还是你懂事，身子不适也不声张，安安静静地歇着。”
  沉玉脸一红，低声道：“我也是偷懒，躲在禅房里求个清静，没有娘娘说着这么好。”
  “是吗？”太子妃意味深长地一笑，“本宫还以为你是为了你姐姐的终身大事，专程回避了，好让你母亲一心一意地陪着燕国公夫人呢。”
  沉玉一愣，抬起头就问，“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也有些错愕，“怎么，你不知道吗？”
  见沉玉摇着头，太子妃便直言道，“燕国公夫人今日特意来曲院寺，就是为了相看你姐姐的。”
  沉玉心头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母亲……未曾与我说过。”
  太子妃见她神色茫然，便笑道：“想来是宋夫人办事为了周全，故意先瞒着的，她可能是怕这事儿不成，回头坏了你姐姐名声。可燕国公府门第显赫，若能结亲，对你姐姐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呢。”
  沉玉点了点头，脑海中的思绪却翻飞不止。
  宋宜贞被燕国公夫人看相……和她中毒一事，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怎么，替你姐姐担心了？”
  见沉玉闻言拢起了眉心，太子妃便倾身拍了拍她的手。
  “你放心，国公府虽规矩森严，但姬夫人可是我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她性子爽利，最明事理，若你姐姐真能入她的眼，往后日子定不会差。”
  沉玉勉强一笑，轻声道，“娘娘说的是，是我多虑了，这本是好事，若是能成，不仅是姐姐的福气，也是我宋家的福气。”
  太子妃闻言也频频点头，“行了，你好好歇着吧，本宫再去前头看看，免得那些人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把本宫的台给拆完了！”
  见沉玉闻言欲起身相送，太子妃连连摆手。
  “私下你我相处便毋需多礼，好好休息吧。”
  “恭送娘娘，娘娘务必也要注意脚下。”沉玉说着，又看了看太子妃依然平坦的小腹。
  两人就此心照不宣。
  待太子妃离开后，沉玉靠在床头，心绪难平。
  燕国公府……
  这一切难道真的就是巧合吗？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忽觉小腹又是一阵抽痛，忍不住蜷了蜷身子。
  正难受间，青蘅匆匆推门而入，声透喜色。
  “小姐，大太太和大小姐回来了！”
  沉玉抬眼，目光掠过满脸担忧的阮氏，直接落在了宋宜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