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家里好穷，夏夏要更努力

  “你知道的，自从月娴回来后，那几个小伙子就不回家住了。”
  提到三个儿子，陈雪梅刚扬起来的笑容渐渐耷拉了下来。
  大儿子在矿场上班，为了多给家里赚钱，主动报名晚班。
  只因白天可以在厂里的宿舍睡一觉。
  二儿子则是在报社工作，知道家里住不下人。
  只能偷偷背着同事和领导睡在单位里。
  三儿子目前下乡还未回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会好的！先给夏夏喂点粥再洗个澡，天气这么热，身上都长虱子了。”
  顾成安默默听着妻子的话，快速收起低落的情绪，把夏夏抱给妻子。
  他自己则是麻利地刷锅烧水，家里也没有适合孩子吃的食物。
  糙米粥大人吃都硌牙，更何况是夏夏这么小的孩子。
  陈雪梅迟疑了好久，最终还是开口了，“要不我去隔壁借一碗米？”
  顾成安很不喜欢跟别人借东西，这个年代粮食都是按照每家每户定量供应。
  多一张嘴吃饭就意味着有一个人没有饭吃，所以若不是很着急的话，他不会拉下这个面子出去借米。
  “好！你先给夏夏洗澡，我去吧！”
  夏夏蜷缩在婶婶的怀中，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好奇地伸着脖子看向米缸。
  【怎么办！家里没米了，夏夏要更努力才行！】
  陈雪梅把夏夏放在木桶里，面带微笑地给她洗头发，安静地听着她童言童语。
  虽然说不知道以后是否像夏夏所说那样会变好，但是自从这个小丫头出现后。
  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
  夏夏洗好澡后正躺在李奶奶的坑上，裹着毛巾看着李奶奶缝衣服。
  李奶奶说她的旧衣服不能要了，要给她做一条新的小裙子。
  很快，她的新裙子在李奶奶的巧手下顺利诞生。
  夏夏惊讶地看着眼前鹅黄色无袖连衣裙，完全不敢相信。
  李奶奶只是简单操作几下，漂亮的小裙子就出来了。
  “夏夏，喝粥了。”
  与此同时，顾成安也端着熬好的粥进入房间，放在坑上的桌子。
  正好夏夏也穿上裙子， 开心地在坑上翩翩起舞。
  李翠花看着夏夏脸上灿烂的笑容，眼神渐渐黯淡下来，“老大，既然我们决定养夏夏，那就把户口迁过来，走正规手续。”
  “你明天去趟社区还有王家，尽快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妈，王家会这么轻易让夏夏离开吗？”陈雪梅想到王家那副嘴脸，心里就有些不安。
  “不让夏夏离开，我们就闹，他王茂生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虐待亲生女儿的事情传出去，我看他以后怎么做人。”
  李翠花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语气严肃地开口。
  顾成安也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确实需要把夏夏的手续办齐才行，若不然她家那儿子，一旦需要血，夏夏又要被拉走输血了。”
  “行吧！既然你们都决定好，我明天把老大和老二都叫上。”
  陈雪梅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只是最近没钱，脊梁骨就慢慢弯了下来。
  “不用了！他们还要上班，明天我亲自去一趟，王茂生再混蛋，我好歹也是她二姨。”
  李翠花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两人出去办事，这次哪怕豁出去她这条老命也要把夏夏留下。
  第二天，早上。
  从未睡得如此踏实的夏夏，懒洋洋地在被窝里翻了翻身。
  她表情呆萌地看向周围，怔愣了好久才蹑手蹑脚下床。
  “夏夏起床了？”
  夏夏刚走出里屋就看到李翠花打开锅盖，把香喷喷的排骨盛出来。
  “你看这个就是社员姐姐特意给你留的排骨哦！”
  【排骨，肉……夏夏要吃肉肉。】
  夏夏惊讶地瞪大眼珠子，满怀期待地小跑来到矮凳上坐下。
  坐下的她并没有着急伸手拿盆里的排骨吃，而是忽闪着黑黝黝的眸子，安静地盯着李翠花。
  李翠花对上她那乖巧可爱的模样，满脸慈爱地擦了擦手，“傻孩子，快吃！你叔叔和婶婶们去卖外汇劵了。”
  夏夏在得到指令后，这才敢拿起一小块排骨，小口小口地撕咬。
  排骨炖得很烂，她轻轻一咬酱汁就包裹住肉里。
  在吃到肉的味道后，她惊愕地瞪大眼珠子，使劲地回味。
  李翠花看到她乖萌的样子，没忍住哈哈大笑，端着饭碗坐在她身旁。
  “光吃肉不行，要吃点菜和饭，营养才均衡。”
  就在她们在堂屋里吃饭时，屋外前前后后来了几波人。
  全都是闻着肉香味后，带着好奇心过来查看顾家的情况。
  最后李翠花实在懒得应付这些人，干脆不装直接把人往外轰。
  “正是饭点的时候，这些人怎么老往我家里跑。”
  “妈……”
  就在这时，顾成安也正好踩着八大杠往家里驶去。
  李翠花看到儿子和儿媳妇回来，赶紧把毛巾递过去。
  “快快吃饭，今天这个排骨炖得可烂了。”
  “妈，你都不知道，咱家炖肉吃这个事情，我在巷口就听到人议论，那些人眼馋得不行。”
  陈雪梅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了，以前总被邻里嫌弃。
  如今她家也吃上了别人没有的排骨，可把嫌弃她家的人愁坏了。
  “对！我今天去买肉的时候，还碰到了秦慧芳，她在供销社门口骂了大半天，吵着要让社员给个说法，还提到自己通宵排队竟然没买到肉。”
  向来不喜欢八卦的顾成安，想到早晨看到的画面，他就没忍住说出来。
  就算儿子不说，李翠花也能想象到那场面多激烈，“供销社每天供应的猪肉就那么点，要不是沾了夏夏的福，可能这一年都有可能吃不上肉。”
  正在埋头苦吃的夏夏，听到李奶奶提到自己，懵懂地抬起头。
  此时她的脸上全都沾满了油脂和酱汁，一本正经地拧着眉头。
  【漂亮姨姨，也是有福的人。】
  【希望家里的锅锅能把姨姨娶回家。】
  正在喝粥的顾成安和陈雪梅，在听到要娶社员同志做妻子。
  两人不约而同拼命咳嗽起来，憋着红红的脸心虚地相互看了一眼。
  周围谁人不知，但凡能进入供销社做社员的同志。
  家庭背景都是非富即贵，他们这种底层家庭哪有资格攀关系。
  “哪个，妈我们刚才在友谊商店门口，把两张外汇劵卖掉了，一共买了三百元，这个钱你收好。”
  为了掩饰尴尬，顾成安把装好钱币的信封递过去，“然后社区那边回复说，王家没有给夏夏上户口。”
  “没上户口？那就是说夏夏现在还是黑户？”李翠花完全没想到王家会这么歹毒，他们这是压根就不想把夏夏养大。
  她越想越觉得夏夏实在可怜，连到嘴里的排骨都不香了，生气地放下筷子。
  “走！去王家找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