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是他最大的希望

  顾擎洲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耳边。
  他按下播放键。
  监控画面亮起的瞬间，芸卿的眼泪砸在了操作台上。
  实验室的走廊已经塌了一半，碎石和钢筋裸露在外，烟雾弥漫。
  顾擎洲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腿，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正踉跄着往前跑。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
  凌乾还活着。
  他半边身子都是血，作战服被划开好几道口子，可他的眼神依旧锋利。
  他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顾擎洲的背影，却在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电光火石间，一块摇摇欲坠的混凝土被子弹击碎，轰然砸在顾擎洲面前，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顾擎洲猛地回头，脸色惨白：＂你！＂
  凌乾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下一秒，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爆炸的冲击波让整个画面剧烈晃动。
  狼烟的声音从监控里传来，带着扭曲的笑意。
  ＂游戏结束。＂
  ＂轰！＂
  监控画面瞬间被火光吞没。
  芸卿的呼吸停滞。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画面里，凌乾在爆炸的最后一秒，突然朝顾擎洲扑了过去！
  两人一起摔进了走廊侧面的通风管道，那是整个实验室唯一没被炸毁的逃生通道。
  可就在他们跌进去的瞬间，一块断裂的钢梁狠狠砸了下来！
  ＂凌乾！！！＂
  芸卿失控地喊出声，眼泪夺眶而出。
  监控画面彻底黑了。
  ……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顾擎洲站在她身后，呼吸沉重。
  ＂他死了。＂他哑着嗓子说，＂钢梁砸下来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
  芸卿浑身发抖，眼泪砸在操作台上。
  ＂我不信＂她摇头。
  “他不会死的”
  顾擎洲突然冷笑一声。
  ＂不信？＂他猛地拽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疤痕。
  ＂那这个呢？！＂
  那是一道贯穿伤，明显是钢筋之类的利器造成的。
  ＂他把我推进通风管道，自己却被钢梁压住了。＂顾擎洲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回头的时候……他已经……＂
  芸卿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不想听。
  她一个字都不想听。
  可顾擎洲却像是故意折磨她一样，继续道：＂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芸卿着急的抓住了顾擎洲的衣服。
  ＂他说＂顾擎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告诉芸卿，别等我。＂
  芸卿的胸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几乎站不稳。
  胖虎发出尖锐的叫声【两脚兽！】
  【你还有我】
  顾擎洲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现在你满意了？＂他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亲眼看到他怎么死的，是不是就能放下了？＂
  芸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不信。
  她绝不信凌乾会这么轻易就死掉。
  可监控画面就摆在她面前。
  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等等。
  她突然僵住。
  监控的最后几秒，在画面彻底黑掉之前。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有人影闪过去了。
  不止一个人。
  芸卿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擎洲：＂监控被剪过。＂
  顾擎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胡说什么？＂
  ＂最后两秒，＂芸卿的声音发抖，＂有人进了通风管道。＂
  顾擎洲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伸手去关监控，可芸卿比他更快。
  她一把按住他的手，逼视着他：＂谁救了他？！＂
  空气凝固。
  顾擎洲的呼吸越来越重，最终，他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你果然还是这么聪明。＂
  芸卿的心脏狂跳。
  ＂他在哪？！＂
  顾擎洲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
  远处的山坡上，隐约可见一座隐蔽的私人疗养院。
  芸卿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座灰白色的建筑静静矗立在松林间，落地窗反射着冷冽的光。
  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你耍我？＂她猛地揪住顾擎洲的衣领。
  ＂他明明活着！＂
  ＂活着？＂顾擎洲突然大笑起来。
  ＂你去看看啊！看看你的凌队长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他粗暴地拽开抽屉，甩出一叠照片。
  照片纷扬落地。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男人，半边脸缠着绷带，裸露的胸膛布满电子贴片。
  最骇人的是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包裹着。
  “我要去见他”她已经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
  芸卿站在疗养院的走廊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军人，肩章上的徽记她从未见过那是一枚银色的鹰隼，下方交叉着剑与橄榄枝。
  ＂他就在里面。＂
  身后传来顾擎洲沙哑的声音。
  芸卿回头，看见他倚在墙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名身着便装的男子快步走来，领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军官，手里提着医疗箱。
  ＂芸小姐。＂领头的男人在距离两米处站定，出示了证件。
  国际特别行动组，组长周凛，＂抱歉用这种方式请您来。＂
  芸卿下意识抱紧了胖虎。
  ＂半年前那场爆炸，不是意外。＂周凛的声音压得极低。
  ＂梦魇组织背后是境外的灰雀组织，专门窃取我国生物科技情报。＂
  他身后的军官打开平板，调出一段加密视频。
  画面里，凌乾浑身是血地对着隐藏摄像头做战术手语。
  ＂凌队长早就怀疑内部泄密。＂周凛关闭视频。
  ＂所以单独制定了这个计划。＂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芸卿的声音发抖，＂为什么不告诉他的父母？＂
  ＂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是绝密。＂
  “凌长官的父母身份特殊，不方便参与到此次事件中”
  胖虎在芸卿怀里不安地扭动，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长达半年多来的窒息感终于缓和了一些，但想到什么，芸卿还是心紧。
  ＂他的伤如何了？＂
  ＂比我们预想的严重。＂中年男子叹了口气。
  ＂神经损伤导致长期昏迷。但奇怪的是，每当播放你的录音时，他的脑电波会出现明显波动。＂
  芸卿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所以顾擎洲的电话是你们安排的？.＂
  ＂是我们安排的。＂男子承认道。
  ＂但通话内容确实是他自己的选择。
  中年男子从内袋取出一个保密协议。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我们需要你的承诺。＂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
  ＂这不仅关系到凌乾的安全，更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说实话，我们不知道。＂中年男子终于坦白。
  ＂但你是他最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