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墓园相见

  第二天芸卿、元缘和王潇跟随节目组回到了榕城。
  回到宠物诊所时，天已经黑了。诊所里还亮着灯，她推开门，就看到顾成野焦急地在里面踱步。
  芸卿的行李箱碾过宠物诊所门前的鹅卵石路。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顾成野攥着抹布的手猛地收紧，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死死锁住她身上淡青色的瘀痕，那是从监控画面里反复刺痛他神经的伤口。
  ＂你还知道回来！＂他大步跨出诊疗室，白大褂下摆扬起带起消毒水的气息。眼眶通红得像只被激怒的兔子，喉结剧烈滚动着，＂热搜说你被蛇咬的时候，我正在给布偶猫做绝育，手术刀差点扎到自己！＂颤抖的指尖悬在她受伤的手臂上方，终究不敢触碰。
  芸卿还未开口，就被拽进带着体温的怀抱。顾成野的手臂像铁箍般扣住她后颈，薄荷糖混着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整整七十个未接来电，你当我是自动应答机？＂他的声音闷闷地埋在她发间，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要是你真出了事，这满屋子的猫谁来喂？＂
  诊室里传来蓝猫的叫声，像是在应和主人的控诉。
  “走之前你明明答应我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差点就把诊所拱手送人了！你这生意做的一点都不划算，笨死了”鬼知道这段时间他每天一睁眼就是在网上查找她的消息，深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芸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顾成野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哪里还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想到那个放蛇的人，顾成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个该死的白毛是疯了吗？他有没有出门被车撞？下楼滚下去？喝水被噎死？”
  “你打他没？”顾成野恨不得直接把那人狠狠揍一顿。
  看着他絮絮叨叨的样子，芸卿忍不住笑了：“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我也没来得及打他，要不下次你来？”
  芸卿感受到肩头的布料逐渐湿润，轻轻回抱住这个总爱逞强的大男孩。落地窗外，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闹！＂看着少年瞬间蔫下去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出声。
  “那你要离得远远的，我怕画面很血腥吓到你”顾成野毫不客气地说道。
  顾成野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说着便转身进了厨房。
  芸卿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自己这一世还真是有福气，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人，这是前世都没有的体验。
  夜晚的榕城灯火璀璨，宠物诊所里却静谧温馨。顾成野端着热水坐到芸卿身边，小心翼翼地吹凉，才递给她：“慢慢喝，别烫着。”
  芸卿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她放下杯子，看着顾成野认真的模样，突然说道：“谢谢你，椰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成野一愣，随即笑了，笑容灿烂得如同夏日的阳光：“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只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何况你要给我发奖金了，不辛苦”顾成野打趣道。
  顾成野捧着热牛奶坐在她身边。氤氲的雾气模糊了眼镜片，他突然开口：＂其实那天晚上，我梦到你变成泡沫消失了。＂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等我醒过来，发现诊所里的猫都在挠门，好像它们也知道主人不见了。＂
  芸卿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记忆突然闪回前世，那时的深夜永远只有手术灯的冷光，哪有这样带着温度的絮语。
  她低头搅动着牛奶，这一世她真的很幸运。
  次日清晨，榕城笼罩在薄雾中。
  她来到了墓园，路上买了一束白菊和莉莉最喜欢吃的橘子。
  墓园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的风声掠过树梢。
  芸卿询问了看守员，知道了白莉所在的位置芸卿抱着白菊走过墓园青石阶，露水沾湿了裙摆。
  白莉的墓碑前，几瓣橘子已经干瘪，显然是前几日摆放的。青苔沿着墓碑缝隙肆意生长，仿佛时光在此凝固。
  ＂你来晚了。＂沙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白沫穿着墨色风衣立在老槐树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她缓步走近，发丝间隐约露出颈侧未愈的抓痕，＂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吗？＂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她蹲下时，风衣下摆扫落碑前的枯叶。指尖抚过白莉灿烂的笑容，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姐姐最讨厌离别，可她自己却先走了。＂
  指甲刮过玻璃的刺耳声响中，芸卿看到她眼底疯狂翻涌的嫉妒与不甘，＂凭什么？她什么都有，就连死后都能得到所有人的怀念！＂
  ＂白沫......＂
  ＂别碰我！＂她猛地甩开芸卿的手，踉跄着后退半步。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锁骨处蜿蜒的疤痕像条丑陋的蜈蚣，
  ＂你以为我不想放下？＂她突然狂笑起来，声音沙哑难听，＂我把他送的礼物冲进马桶，却在下水道里捞了整整一夜！＂她抓起墓碑前的橘子狠命揉捏，橘汁溅在白莉的照片上，＂每次闭上眼我都无法忘记一切“”
  风卷起满地枯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白沫突然安静下来，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橘子，轻轻擦拭着果皮，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姐姐说过，要看着我幸福......可是没有了她和沈筠我哪里还有幸福可言？＂她从包里掏出个褪色的信封，里面是张泛黄的合照，照片上的自己正搂着白莉的肩膀，笑容天真烂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