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吐了以后舒服多了
作者:黑暗大荔枝
薛蝉衣用灵液把红肿的眼睛恢复成一片清明,跟在闻鹤鸣身后。
远远的就听见飞舟里的说笑声。
三宗受邀的弟子均是世家子弟出身,这些世家私下互相联姻,因此他们凑在一起,关系是自然而然的亲密。
人还在飞舟外面,薛蝉衣就隐约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坐在飞舟靠窗的一个位置,手里把玩着一把金刀。
红衣的衣襟微微有些敞开,脸色苍白,面前有两个空的酒杯。
似乎察觉到有目光投来,警觉的侧过头,越过几个人,与蝉衣四目相对。
他眼中没有笑意,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薛蝉衣,我看你的气色还不错嚒!”花竹镜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是思音门圣女,也在受邀之列。
顾念她曾在合籍大典主动为自己求情过,薛蝉衣对这个“前情敌”的感观还行。
“你那里还疼吗?”花竹镜指了指肩胛骨的位置,语气又是好奇又是怜悯。
那日薛蝉衣生生扯出灵根的画面历历在目,她这个外人看着就觉得疼。
“有灵泉滋养,已经不疼了。”薛蝉衣与花竹镜寒暄了一句,目光四处看了几眼。
发现玄清宗受邀的弟子并不多,除去萧灵君外,还有王华之和沈复松。
花竹镜知道薛蝉衣在找谁,拉了她袖子,小声解释道:“谢轻尘本来也在的,只是他心魔突然暴起,不得不回玄清宗闭关了。”
大典过后,薛蝉衣就和谢轻尘断联了,也无人向她透露谢轻尘的消息。
不过谢轻尘在大典上差点堕魔,由此滋生出了心魔也在情理之中。
薛蝉衣微微有些失落,她现在恨的人挺多的,可是对于谢轻尘这个前未婚夫,她心底是保留一点愧疚之意的。
花竹镜很自然的拉着薛蝉衣坐下。
二人就坐在萧灵君的对面。
薛蝉衣嗅到了梅子酒的香甜气味。看向萧灵君,神色很平常,甚至带着笑意:“这是萧师兄从玄清宗带过来的梅子酒吧,你们玄清宗虽然各方面都烂透了,不过这梅子酒倒是酿的不错,我很爱喝这个。”
“不知我能不能讨萧师兄一杯梅子酒喝喝。”
萧灵君神色更加黯然。
蝉衣爱憎分明,在从前,蝉衣讨厌一个人,那是从行动,到眼神,无一处不铺满恶意和厌弃。
而现在,蝉衣学会了伪装,她把自己对一个人的厌恶深深藏起来,哪怕是面对这个曾经欺骗过她的骗子,也能笑颜如花。
她成长了很多。
但她成长的代价太大。
他们只知道谢轻尘滋生出了心魔,可蝉衣血染长阶的那一幕何尝不是他的心魔呢。
“萧师兄,我也讨你一杯酒喝吧。”
花竹镜性子大咧咧的,丝毫没能察觉出面对面的男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正巧桌子上有两个酒杯。
原是萧灵君为他和蝉衣预备的,他知道蝉衣爱喝梅子酒,特意带来的。
薛蝉衣与花竹镜各自饮下满满的一杯梅子酒。
她许久不喝了,一时有些着急,喝的太快,脸颊上色很快,顿时肉眼可见的两抹红霞飞上她的玉面。
她眼尾长长的,往上轻轻挑起,眼神在这个时候有点湿润,看人的时候格外的楚楚可怜。
薛蝉衣本来是想故意做出这种姿态来恶心萧灵君的。
可她这时却发现,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个蓝袍白发的男修士。
她认出来那是常怀丝。
这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变化真大,从前那身破旧蓝袍如今焕然一新,腰间束腰将他劲瘦腰身勒出一身格调。
从前略显干枯的白发也柔顺光泽很多,浑身上下散发着内敛的气息。
常怀丝抬起头向她微微一笑,薛蝉衣愣了愣,脸上楚楚之态已经消失,眼神阴郁许多。
脸上刻着的蝉衣二字已经淡去了,现在的常怀丝是个外表英俊,气宇轩昂的帅气男修。
薛蝉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她以那样的方式离开玄清宗后,她收养的“家犬”也背叛她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白毛呀。”花竹镜顺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看到常怀丝的脸后,笑了笑,“这个外门弟子如今跟着谢轻尘了。”
小声凑到蝉衣耳边说道:“自你离开玄清宗后,这个叫常怀丝的小子还一直忠心耿耿的留在你的春归峰,每日都将你那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割血割肉喂养邪神的灵牌为你祈福呢。”
“谢轻尘有一次撞见了他为你祈福,就善心大发,认下常怀丝做师弟。”
“竟会有这种事?”薛蝉衣不信常怀丝会割血割肉为自己祈福,恐怕祈福是假,诅咒她才是真的!
若是真心认她当主子,又怎么会将脸上的蝉衣二字抹去。
“谢轻尘人挺好的,还帮他把脸上的伤疤消除了。”花竹镜这个小喇叭,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了。
薛蝉衣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饲养的小野狗,踩着她这个原主人,摇身一变发达了。
而她,却成为一个依附于闻鹤鸣的废物。
她以为自己见到了萧灵君后,会崩溃,会歇斯底里,因为她恨萧灵君,她恨死萧灵君了。
可是今天见到萧灵君后,才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恨,也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些。
在她心里,萧灵君已经失去了特殊性。
萧灵君只是万千仇人中的一个,她再也不会因为萧灵君陷入反反复复的悔恨纠结里。
她不去想为什么萧灵君要搞囚禁,搞欺骗,搞双重身份,搞失忆。
萧灵君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她内心深处对于萧灵君的种种,都掀不起任何波澜,所以她才能镇定自若的向她的萧师兄讨酒喝。
反而是常怀丝给她的触动很大,常怀丝曾是她的“小狗”,曾经完完全全被她捏在手心里,想怎么欺负便怎么欺负。
在她脑海深处,已然将常怀丝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乍然见到改头换面的常怀丝,她第一反应不是她的小狗变漂亮了,而是生出一种遗憾。
遗憾这只小狗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薛蝉衣闭上眼睛,后脑勺有钝痛的感觉向上攀升,她很难受。
“薛蝉衣!你没事吧?”花竹镜有些担忧的想要伸手探她额头,“你脸色突然好苍白啊。”
薛蝉衣站起身,她不想在飞舟的这一层待下去,她宁愿守在闻鹤鸣身边,也比在这里强。
另外一只修长手臂伸过来,试图扶住她。
薛蝉衣只是余光瞥见那抹红色,难受顿时又变成恶心。
她用力攥住那条手臂,在萧灵君欣喜如狂的目光中,倒向对方怀中。
然后,大吐特吐。
漂亮的红衣被她吐满污渍。
刚喝进去的梅子酒又以另外一种方式还了回去。
看到萧灵君被恶臭弄的狼狈不堪,薛蝉衣觉得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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