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空囚徒 Sec.2

  “温总监？”老林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忘了拿…”
  温晚猛地合上笔记本，但已经来不及了。老林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您…看到了？”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老林搓着手走进来，把门关上：“这个…是周总要求的安保系统。自从上次您被绑架后…”
  “什么时候装的？”
  “您入职第一天…”老林避开她的视线，“周总说您是他特别看重的人才，要确保您的工作环境绝对安全。”
  入职第一天……
  却又说是因为绑架……
  温晚盯着他：“我进周氏已经半年了。”
  “是…其实周总收集您的设计稿已经三年了。”老林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从您参加亚洲珠宝设计展开始…”
  温晚的指尖开始发冷。
  她知道周时凛三年前见过她。
  可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轻声问。
  老林叹了口气：“温总监，我跟了周总十年。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他犹豫了一下，“但也从没见过谁像您这样，让他这么…失控。”
  温晚突然笑了，笑声干巴巴的：“所以你觉得这是在帮我？”
  “我只是觉得您应该知道。”老林推了推眼镜，“周总他…不太正常。特别是对您。”
  温晚盯着电脑屏幕，黑色的外壳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出去吧。”
  “温总监…”
  “我说，出去。”
  老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温晚耳中却像一声惊雷。
  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监控画面再次出现。
  茶水间里，小柚正兴奋地跟同事比划着什么；会议室空无一人；设计部大厅，程诚在跟安保说话；而她自己的办公室…空荡荡的椅子，就像她现在空荡荡的脑子。
  温晚点开系统设置，发现监控录像可以回溯到半年前。
  她颤抖着输入自己入职第一天的日期——
  画面跳出来，那时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和那个被赶走的Lisa在交谈……
  镜头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标志：LIVE FEED TO 68F。68楼是周时凛的办公室。
  而后面，Lisa因为得罪她被调去后勤部了……
  温晚继续往后翻，发现系统里甚至存着她第一次在这里开会的录像。那天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紧张得手心出汗…
  温晚盯着合上的笔记本，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个会议室她用了整整半年——
  从她入职周氏的第一天起，就在这里主持设计会议。
  米白色的墙面，深棕色的长桌，连角落里那盆绿植都是她亲手挑选的。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可怖。
  她缓缓转动视线，在会议室四角搜寻着。
  果然，在投影仪旁边的天花板角落，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微型摄像头。
  那黑色的小圆点正无声地注视着室内的一切，就像一双隐形的眼睛。
  摄像头。
  他就这样看着她。半年如一日。
  “原来如此…”
  温晚喃喃自语，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从未察觉。
  这些摄像头都被巧妙地伪装成了消防喷淋装置的一部分，就连她这个天天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没发现异常。
  “从您参加亚洲珠宝设计展的作品开始…”
  老林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温晚打开浏览器，搜索“亚洲珠宝设计展 温晚”。第一条结果是一则旧新闻，配图是她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侧影。黑色西装，挺拔的身姿，冷淡的眉眼。
  周时凛。
  温晚的呼吸变得急促。
  到底……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对她，又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才会这样……
  原以为半年前才正式的结识，可现在一切的事实告诉她，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一切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温小姐，周总问您中午想吃什么？」
  发信人是程诚。
  温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可笑。她在这里翻看三年前的录像，而周时凛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在68楼办公室，打开视频看着她今天的一举一动。
  她缓缓打字回复：「不饿。」
  几乎是立刻，程诚又发来一条：「周总说您早上没吃多少，建议您至少喝点粥。」
  温晚关掉了对话框。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太久，指节都开始发僵。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嘲笑着她的天真。
  茶水间里小柚夸张的手势，会议室空荡荡的座椅，安保处闪烁的红点——每一个像素都在提醒她，这半年来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某个冰冷的服务器里。
  这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声音卡在喉咙里。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监控画面里，程诚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那眼神仿佛穿透屏幕直接刺在她身上。
  温晚猛地合上笔记本，“啪”的一声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她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
  要冷静…
  她对自己说。
  但太阳穴突突跳动的血管背叛了这个念头。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金属齿硌得掌心生疼。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温晚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
  她不能在这里多待一秒——
  那些隐藏在角落的摄像头，那些无声记录她每个表情的镜头，此刻都像无数双眼睛黏在她背上。
  “晚晚姐？”小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要去哪？下午的样品…”
  温晚按下电梯键的手指在发抖：“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一趟，样品的事你们先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