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温柔臣服 Sec.1

  温晚摇头。
  “他为了阻止我收购一家他母亲不喜欢的老字号茶餐厅，半夜跑去放火。”周父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差点把自己烧死在里面。”
  温晚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你以为，”周父步步紧逼，“他现在为你挡刀，是因为爱你？不，他只是在重复十四岁时的把戏——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惩罚我。”
  温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周时凛钱包里那张泛黄的名片，想起他每次提到父亲时阴郁的眼神…
  “就算是这样，”她听见自己说，“那也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我不在乎他最初接近我的原因，我只知道现在他是认真的。”
  “天真！”周父厉声道，“你以为感情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吗？”
  “那您以为呢？”温晚突然反问，“把儿子的感情当成商业谈判？”
  周父脸色骤变。
  温晚深吸一口气：“周先生，我该走了。周时凛还在医院等我。”
  她转身拧开门把手，却听见周父最后一句：
  “如果他的一切危险，都是你带来的呢？”
  温晚僵在原地。
  “想想看，”周父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耳朵，“如果没有你，阿凛不会和郑家翻脸，不会受伤，更不会…”他故意顿了顿，“陷入这种自毁的循环。”
  温晚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她想起周时凛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医生说他差点没救回来…
  “您错了。”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带给他危险，是您。”
  周父皱眉：“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您一直控制他的人生，如果不是您逼他联姻，”温晚转过身，眼中闪着泪光，“他根本不需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反抗。”
  周父的表情凝固了。
  “我会去医院照顾他，”温晚继续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她顿了顿，“因为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而不是为了气您。”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
  身后传来周父最后的警告：“温小姐，你会后悔的！”
  温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见到周时凛，亲口问他那个藏在心里三年的问题。
  坐进车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司机小心翼翼地问：“温小姐，去医院吗？”
  “嗯。”她攥紧那把钥匙，“越快越好。”
  车子驶下山路时，夕阳将整个太平山染成血色。
  ……
  ……
  ……
  车子刚在医院门口停稳，温晚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电梯太慢，她直接跑上楼梯，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推开病房门时，周时凛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听到动静立刻抬头。
  他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怎么过来了？”他放下文件，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在浅水湾休息？”
  温晚站在门口喘着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腹部。
  三天过去。
  伤口应该开始愈合了。
  但那个位置…她想起医生说的“再偏一寸就会伤到肝脏”。
  “我刚从你家出来。”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你父亲找我谈话了。”
  周时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合上文件，动作很慢，像是刻意控制着力道：“他说什么了？”
  温晚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郑瑜在医院说的话，想起那些所谓的“证据”，现在又加上周父的那份文件…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旋转，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温晚？”
  周时凛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他给我看了一份文件，说是三年前的收购计划。”她顿了顿，“关于我的工作室。”
  周时凛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老头子还是老一套。”
  “什么意思？”
  “离间计。”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动作牵动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当年也是这么对付我母亲的。”
  温晚接过水杯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相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周时凛的手指冰凉，不像往常那样温热有力。
  “所以那份文件…”
  “假的。”周时凛喝了一口水，“或者半真半假。”他抬眼看向她，“你信了？”
  温晚摇头：“我不信文件。”她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知道真相。”
  周时凛放下水杯，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温晚愣了一下：“半岛酒会？”
  “不。”他摇头，“是在会展中心的电梯里，你抱着设计稿，差点撞到我。”
  温晚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酒会的前几天她赶着去见客户，在电梯里差点摔倒，是一个陌生男人扶住了她…
  “那是你？”
  “是我。”周时凛的眼神变得柔和，“那天我就认出你了。”
  “认出我？”
  “三年前亚洲珠宝设计展，我看过你的作品。”他顿了顿，“'臣服'系列，很有生命力。”
  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后来在酒会上，的确是我让阿诚去找你。”周时凛继续说，“但绝不是老头子说的什么计划。”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温晚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男人，想起他挡刀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你父亲说…”她艰难地开口，“你接近我是为了气他。”
  “呵。”周时凛突然笑了，“老头子太看得起自己了。”他缓了缓，“我的人生，早就不需要靠反抗他来证明什么。”
  温晚看着窗前，夕阳已经沉到太平山后面。
  她想起周父最后那句话——“如果他的一切危险，都是你带来的呢？”
  “周时凛。”她看向他，“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和郑家翻脸，不会受伤…”
  “没有如果。”周时凛打断她，眼神锐利，“郑家的事早晚要解决，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可是…”
  “温晚。”他突然叫她的全名，“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决定的。”他一字一句地说，“包括为你挡刀。”
  温晚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想起郑瑜的挑拨，想起周父的威胁…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选择。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疼吗？”
  周时凛挑眉：“你问哪次？”
  “每一次。”温晚认真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勾起嘴角：“值得。”
  这个简单的词，胜过千言万语。
  温晚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不需要再多解释，也不需要反复确认。
  这一刻，她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真实的男人，而不是别人口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