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肉粮

  次日。
  鸡叫三声。
  陈囚安排的第一批老兵已经出发。
  外面风声紧，陈囚把老兵分成三批，先后前往纵虎山。
  老兵有了武器，可装备依然很差，原本的盔甲已经烂兮兮的不能用，索性全扔了，只穿着粗布麻衣。
  祁峰仍在昏迷，家中只有一人看守，余下十六名老兵在上午时分顺利集结，先占领制高点。
  陈囚在树梢上帮了条黑布，以便于观察风向，而后迅速排兵布阵。
  除去自己一共还有五人，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排开，每组以甲乙丙丁编号。
  进攻时，一人佯攻，两人主攻，撤退时，三人交替掩护。
  这是陈囚独门阵法，进可攻其要害，退则不动如山。
  陈囚等这一天太久了！
  枯有阵法，却无精兵，着实叫人憋闷！
  ……
  晌午。
  天空飘起雪花。
  老兵破旧的棉衣难以抵御风寒，所有人都在瑟瑟发抖，长时间的匍匐加上低温，让所有人的身子开始发麻。
  老褚摸出怀里的芋头，用力咬一口，也只是留下淡淡的印记。
  “娘的，啥时候能吃顿肉啊！”老褚舔舔干裂的嘴唇。
  说话间，马铃声在山坳中响起。
  众人迅速打起精神，扬手先照着地上猛拍，以此缓解手掌的酸麻。
  无需陈囚下令，老兵纷纷搭弓上箭！
  来了！
  马车队进入眼帘的一瞬间，老褚眼睛直放光。
  整个队伍至少几十人，十几驾马车驮得满满的。
  不用说，肯定是粮草！
  转头，老褚朝着身后轻声道：“都机灵点！看好自己脑袋，晚上吃顿饱的！”
  然而，陈囚却面色凝重。
  老褚有些狐疑，一面盯着山下，一面调侃道：“叹什么气啊？怕撑死啊？”
  “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阵！”
  老褚登时面色凝固：“一字长蛇阵？”
  “对！”
  陈囚心里愈发没底。
  他知道有懂兵法的汉人当了细作，可一字长蛇阵的出现让陈囚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这阵法共有十种变化，第十种便是赫赫有名的十面埋伏阵。
  能懂如此阵法的，至少是从二品的车骑将军。
  从二品，是在朝堂和三公掰手腕的存在。
  若此等人物投敌，腹地沦陷将成为定局，灭种亡国亦不可避。
  万幸的是，陈囚知道每一种阵法的弊端，破局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胡人马车队已经进入攻击范围。
  “就位！”陈囚盯着前方，语气稍显急促：“甲乙打头，丙丁打尾，余下集中力量打中间。”
  老兵的弓箭早已瞄准各自的猎物，只听陈囚一声厉喝，手中利箭携带长风席卷而去。
  “嗖！”
  一声令下，漫天箭雨。
  老兵虽老，但速度极快，第一箭刚射出，第二箭已经搭在弦上。
  山坳中的胡人被就没有地理优势，此刻面对突袭，瞬间乱了阵脚，刚把弓举起，一道利箭已这种眉心。
  让陈囚没想到的是，即便他们处于极度劣势，可竟敢组织反冲锋！
  那胡人眼见没机会举弓，纷纷抽出腰刀，一路寻找掩体，一边往山顶上冲。
  老褚手痒得不行，想冲上去近身肉搏。
  作为士兵，陈囚也想，可作为主帅，绝对不行！
  如此反常，肯定有诈！
  陈囚扭头看见身后的几块巨石，使出浑身牛劲将其推了下去。
  那巨石轰隆作响，挡在面前的瞬间血肉模糊，即便没被撞到，也吓得直接滚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山下已经没了活口。
  陈囚并未放松警惕，朝着山下呶呶嘴：“补刀！”
  老兵们在战场上吃了太多亏，补刀的时候永远二人背靠背，甭管是死是活，一律照着喉咙来一刀。
  确定安全以后，老褚一刀劈碎苫布，马车上的粮草瞬间露了出来。
  是五谷！
  不光有五谷，还有满满三车肉。
  此时正值寒冬，足够低的气温让肉类可以长期储存。
  一众人围了上来，看着三车肉仰天长笑。
  至少半年没沾荤腥了，现在看到这么多肉岂能不笑？
  而此时，陈囚突然拍拍老褚的肩膀，指着队伍最后的马车。
  “那个还没检查，咱俩去一趟。”
  “得嘞！”
  俩人到了队伍最后，老褚刚想劈开苫布，突然听见里面有声音。
  是活物！
  陈囚解绳子，老褚警戒。
  苫布一打开，里面竟是一群大活人！
  马车里藏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少皆有，各个都是汉人！
  “恩人！救我！”
  不等陈囚说话，马车上一少女先开口。
  少女长得很标致，说话间已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让人心疼。
  “你们为何会藏在马车中？”
  “回大人，我们是…是军粮。”
  少女啜泣地回话：“我们比鸡鸭更好保存，是军粮最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胡人把汉人称为两脚羊，这早已不是秘密，可真正面遇见了，心里还是难免咯噔一下。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变成军粮呢？
  老褚狠狠一叹气，两手已经准备解开他们手上的绳子，绳子已经把手掌勒成绛紫色，估计被绑了很久。
  一向如杀神一般的老褚，此刻竟有些心软。
  “你们啊，也就是命好遇见我们了，这……”
  话没说完，老褚突然觉得眼见一阵寒光闪过，一股热血喷了自己满脸。
  老褚登时怔在原地，再回头一看，行凶之人正是陈囚！
  “这……这是何故啊？”老褚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