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七月份要进行第二次高考
作者:下班分子
最好的就是梅花表、英纳格和浪琴。
别看这两个牌子不起眼,它们可是正宗的瑞士表,历史很悠久,创立时间也很早。
“小伙子,这儿的进口表也有几款,你先看看,要是合适我就拿出来让你试试。”
老师傅笑着说。
这位以前是个打鼓的,这行最看重眼力。
祁同伟一进来,老师傅就觉得他很有购买力。
不只是因为他的穿着打扮,更因为他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看就是搞学问的。
再加上传来的油纸包,那是便宜坊打包烤鸭的独特包装方式,内行人一眼就能认出。
也许有人会疑惑,既然有钱,为什么要买二手表?
其实正好相反,真正有钱又有眼光的人,都喜欢去委托商店或者鬼市淘一些好东西。
在这个时候虽然还没有“捡漏”
的说法,但懂行的人确实可以从委托行里,以划算的价格买到值钱的东西。
“师傅,除了梅花、英纳格、罗马表,还有没有更好的瑞士表?”
祁同伟问。
“小伙子是行家。”
老师傅笑了笑,“还真有一块,刚送来不久,还没摆到柜台上呢。”
“哦?什么牌子的?”
祁同伟来了兴致。
“劳力士。”
老师傅说。
“能让我看看吗?”
祁同伟有点意外。
毕竟劳力士这个品牌,从历史来看还不如梅花和罗马,也就比英纳格稍微早一点。
在这个时候,香江那边的金劳很受欢迎,算是硬通货,在国内这个品牌的表确实不多。
“可以,稍等一下。”
老师傅说完转身,很快就拿来一只表盒。
看到表盒时,祁同伟就知道这块表的状态不会太差,不然不会连包装盒都保存完好。
当然,既然包装盒还在,这块表的价格估计也不会低。
等表盒打开后,祁同伟更加震惊了。
也难怪他会这么反应,表盒里竟然放着一块传说中的大金劳。
当然,大金劳不是纯金的,即使有一部分是K金,但也不是所有零件都是金的。
但这并不影响它的价值,所以在香江,那些社团老大特别喜欢这种东西,甚至比黄金更容易出手。
祁同伟拿起手表瞄了一眼,觉得这东西挺像那么回事,连发票都带着。
他瞥了发票一眼,果然不出所料,是米国那边过来的货。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时候,祁同伟买下了这块劳力士,到现在也有七八年的历史了。
说实话,那时候的劳力士可真是没得挑,尤其在中国,那些什么江诗丹顿、百达翡丽之类的,在高端手表圈里也就是个小角色。
“表是块好表,那它的价钱怎么样?”
祁同伟把发票放下,抬头看着老工匠。
“三百八十块钱。”
老工匠答道。
“多少?”
祁同伟有点儿意外。
“三百八十块。”
老工匠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这个价钱不算便宜,毕竟这是块二手表,而一块全新的上海表也就一百二十块左右。
这表的价钱差不多能买三块新上海表,还剩二十块呢。
这二十块够给表做一次大保养,再添两条表带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祁同伟惊讶的倒不是这个价钱贵,而是它居然这么便宜。
“老师傅,我知道一般最普通的劳力士都得四百多块吧?”
祁同伟指着表盒里的表说,“这种二十六钻、金字凸起、大金圈的劳力士,要是新表的话,零售价恐怕得上千块吧?”
“小同志,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是行家。”
老工匠有些惊讶,但也不多,“你说得没错,确实是这个价。”
“那这三百八十块是什么情况?难道这表有问题?”
祁同伟问道。
“您尽管放心,我们可是国营单位。”
老工匠赶紧摇手,“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会在这事上乱搞。
这表之所以便宜,是因为它在国内处境挺尴尬。
能买得起的人,不在乎多花点钱去买块新表;买不起的人,有这笔钱还不如去买块新的上海表,还能再买辆凤凰、永久或者飞鸽的自行车,甚至还能把收音机也买齐了。
‘三转一响’直接能凑齐‘两转一响’,这不是更好吗?”
祁同伟点点头。
别看后来二手高档表市扬火热,甚至二手表比新表还贵,那都是炒作的结果。
现在是七十年代末,对普通人来说,花三百八十块买块二手表,这想法简直脑壳有问题。
“还有就是物主急需用钱,听说之前在其他地方挂牌价五百八一直没卖出去,这才拿到我们这儿试试。”
老工匠补充道。
“这表没问题吧?物主也没问题吧?”
祁同伟又问,“别等以后出了什么事再扯到我身上,那就没劲了。”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工匠赶紧摆手,“钱货两清之后,你就成了这表的新主人,不管原物主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
“行,那就包起来吧。”
祁同伟也没还价,因为在这里也没法还价。
“爽快人!”
老工匠乐呵呵地先把表放好,然后开票。
祁同伟结完账后,把那些整齐叠好的票据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一看价格——380块,心说这哥们是不是傻?买块旧手表花这么多钱?不过她不知道,在这表就算当铺也能卖到500块,要是直接卖给劳力士店,那绝对不止这个数。
收银员动作麻利地接过大团结,又把票据夹好送回去。
祁同伟跟着走到角落里的修表柜台,那里有个老师傅热情招呼:“跟我来。”
手表保养得很好,只是表带有点松,时间也得校准一下。
一番折腾后,祁同伟戴上新手表,把所有配件都装进包里带走。
“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老师傅把调好的表递给祁同伟。
“谢谢。”
祁同伟笑了笑,把表戴好,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才收起来。
他还顺便请老师傅帮忙留意一款徕卡相机,顺手递了包烟过去。
老烟民都知道北京那句顺口溜:“高级干部抽牡丹,中级干部抽香山……”
这包牡丹可不是随便给人的,老师傅心里有数,这小伙子肯定不是普通人。
“您留个号码吧,有合适的一定通知您。”
老师傅爽快答应。
祁同伟想了想,把自己的责编李景峰的电话给了他。
毕竟家里巷子口的小卖部太热闹,事情传得快。
学校那边也一样,李景峰那边消息灵通得很,不管去哪儿都能找到祁同伟。
祁同伟递过一张写着数字的小纸条给对方,“到时候直接去找李景峰,让他帮忙传个话就行,我叫陈焕。”
他本想用笔名,可想到《保密局的枪声》在《人民文学》连载时的结尾总是吊人胃口,读者们气得直写信甚至跑来投诉,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挨打,他还是用了真名。
老师傅一听就明白,这人八成是文化圈里的,搞不好还是个作家。
祁同伟拎着东西出门,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还在原地,没动过。
他瞄了眼路边执勤的警察,解锁推车,下人行道,滑行一阵后上车,往学校骑去。
晚上,宿舍里的兄弟们凑钱凑物,在屋里摆了一桌。
祁同伟带来一只烤鸭和两瓶二锅头,这阵势不小。
吃饭时,他那块二手劳力士被发现。
“陈焕,你买表啦?”
“嗯,托人从委托商店买的二手货。”
“二手的?多少钱?”
“八十块。”
“干嘛不买新的?我记得新款上海表也就一百二十。”
“省四十块呢,够我俩月生活费。”
“也是。”
“什么牌子?”
“不太清楚,看着顺眼,成色还好,价格也合理,就买了。”
“等存点钱我也买块二手的。”
“别说了,喝酒喝酒!”
“为咱们的友情,干杯!”
“干!”
这种聚餐并不少见。
虽然大家手头紧,但偶尔改善一下伙食还是可以的。
大家也知道祁同伟家境不错,有四个工人做后台,一般人比不了。
再说现在上大学不用花钱还有补贴,手头稍微宽裕些,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至于写作的事,祁同伟没怎么提。
并不是大家完全不知道,而是没人知道他写的东西已经发表了,甚至就是那个让读者恨得牙痒痒的祁同伟!
这段时间,他学业和写作都兼顾得很好,还不时去林家走动。
带些苹果或糕点过去,不是为了送礼,只是觉得空手去不太礼貌。
他对林汉民和廖淑琴——林萍萍的爸妈——的态度也很讲究,既不过于热情显得巴结,也不冷淡,恰到好处。
每次见完林萍萍的父母,他就给林萍萍写信,一封封暖心的信写得流畅自然。
四月快结束的时候,祁同伟收到了林萍萍的一封信:“陈焕,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总算能回城啦!五一那天的火车我会坐回去,你一定要来接我,我很想见到你,别忘记了哦!”
看完这封简单但满是急切和喜悦的信,祁同伟忍不住笑了。
从1978年起,大批知青开始回城。
林萍萍算是比较幸运的,第一批就能回去了。
这批人特别走运,回来后大多能找到工作。
当然,工作的好坏还得看个人运气和人脉。
从第二批开始,找工作的难度就上来了,那时候国家刚恢复,百废待兴,哪有那么多岗位能容纳这么多回城的人呢?
幸好,政府发了个重要通知:七月份要进行第二次高考。
所以不管是不是已经回城的知青,大家都拼了命地复习。
这样一来,市面上的学习资料就变得超级抢手,尤其是祁同伟之前寄给林萍萍的那些笔记,简直是抢手中的抢手货。
为了弄到一份这样的资料,知青们什么都能舍得下本,有钱的掏钱,没钱的卖力气。
因此,林萍萍最近两个月在大兴庄的生活特别轻松。
她不用干重活,日常的事都有别的知青帮着做,她只需要一心复习。
加上祁同伟寄来的全国粮票和北京特产,林萍萍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好。
就连村里头的书记和队长也晓得,林萍萍的那个“对象”
不但考上了京师大的,还不忘关照她。
现在国家这么重视知青和大学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大家的日子也都跟着松快了不少。
5月2号下午三点,祁同伟赶到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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