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她没放弃

  “我就这样。”
  何大海笑着回应，“你小子考上大学，这是件大事。”
  “还凑合，这次考得不算太好。”
  祁同伟接过胡桂兰递来的水杯，笑着说，“只考上了京城师范大学。
  本来想报京大和清大的，有些遗憾。”
  “二哥，京师大也是好大学呢。”
  陈小欧放下行李走进来，眼中满是敬仰。
  “那是当然，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
  胡桂兰自豪地说，“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等到大姐陈青忙完，桌子上多了三样荤菜。
  最显眼的是一碗油亮亮的红烧肉，让陈小欧直咽口水。
  还有一只撕开的烤鸡，一盘切好的酱牛肉，甚至还有大盘子装的大白馒头，一下子让这顿饭丰富了不少。
  大家都在为祁同伟考上大学高兴，没人去细究他买这些食物的钱和粮票从哪来。
  饭桌上，大家都围着祁同伟说话。
  吃饱喝足后，胡桂兰找个借口去厕所，提前走了。
  没过多久，整条胡同都知道陈家老二考上京城师范大学的事。
  晚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听祁同伟讲下乡当知青和参加高考的经历。
  祁同伟自然没提不愉快的事情，整个晚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非常热烈。
  这一夜，陈家人睡得很晚，但第二天早上，大家依旧精力充沛。
  第二天早上，祁同伟睡到自然醒，快10点才起床。
  昨晚他睡的是大姐和未来姐夫的婚房，大姐则和小妹挤了一晚。
  祁同伟看着这间狭窄的小屋，心里明白自己这次回来会让家里居住条件更紧张。
  其实在北京，陈家有这两间房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个小院子，比起那些七八个人挤在一间房的家庭，已经算宽敞了。
  但对祁同伟来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理想。
  不过他也知道，等去学校报到后，自己就可以住校了，虽然条件依然不好，但总比给家里添负担强。
  祁同伟进了另一间屋子，瞧见饭桌上有张纸条压着。
  他拾起纸条，发现底下还有两块五毛钱和一张一斤粮票。
  看完纸条上的字，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暖意。
  纸上写着，早饭搁煤炉上的锅里热着呢，这两块钱和粮票是让他中午在外头吃，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吃饱，若钱不够就去副食店找胡桂兰拿。
  祁同伟把纸条放下，揣起钱和粮票。
  一块钱加上一斤粮票，乍一看不多，可在那个年月，这已经够一个人吃得挺好啦。
  为什么不回家吃饭呢？因为除了最小的陈小欧还在读书，家里其他人全都有工作。
  陈福生在电影院当放映员，胡桂兰在副食店做售货员，大女儿陈青在工厂当工人，未来的女婿何大海也在她所在的工厂，也是工人。
  六口之家，四个工人，在四九城这条件算是很不错的啦。
  再加上海兰在副食店上班，家里就更占便宜了。
  比方说邻居潘大妈月底没粮票时，照样能从她那儿不用票就买得到东西。
  陈家在帽儿胡同的伙食算是一等一的好，这跟当时的特别情况有关。
  有人可能纳闷，这样岂不是容易惹人眼红？那是肯定的。
  不过胡桂兰有路子，能弄到又便宜又好用的东西，家里紧的时候，不用票也能买得到。
  在这种情况下，左邻右舍巴结陈家还来不及呢，谁敢去得罪？要知道这地界儿就这一家副食店，得罪了胡桂兰，以后日子还能过得舒坦？再说，陈福生在电影院上班，那时候电影票多金贵。
  关系好的人打个招呼就能搞到票，关系铁的甚至不用掏钱！再说了，那时大家都差不多，工厂工人顺带点东西回家，用厂里的设备干点私活儿，那都是家常便饭。
  毕竟刚经历过动荡时期，谁敢去惹工人？连厂领导见工人们偷懒都装没看见，大家心里都还心有余悸呢。
  祁同伟把粮票收好，走到小炉子前瞧了瞧。
  早饭是一锅大米粥配一笼包子。
  包子个头不大，皮儿也不是现在那种全发面的，是半发面，皮上还有油光，看着就诱人。
  他知道，陈家平时没这么讲究的早餐。
  这样和睦的家庭确实让人觉得温暖，也让人想和他们处得来。
  要是放在四合院那种地方……想到这儿，祁同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去胡同里的公共厕所方便，差点被里面的恶臭熏得掉眼泪。
  这绝对不是夸张，九零后可能理解不了。
  以前的厕所都是旱厕，没有化粪池，一个月才清理一次。
  天天那么多人用，时间长了，那味道不仅刺鼻，还真能把人辣哭！
  到家洗漱完毕，祁同伟吃了早饭。
  尽管距离报道时间还早，但他不想拖延。
  带上粘好的录取通知书和相关证件，他先去了街道办事处。
  帽儿胡同归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管辖，一打听才知道主任姓王，祁同伟的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见到本人后，发现这位王主任是位男性，他才稍微放松下来。
  还好不是那种让人头疼的局面。
  王主任得知祁同伟考上了京城师范大学后，态度十分热情。
  办理手续非常顺利，还特别提醒他尽早去报到，早点入学就能早点安心。
  王主任之所以如此热情，并不是因为和陈家有什么特殊联系，虽然他也认识胡桂兰，甚至在那里买过东西。
  王主任对祁同伟态度好，主要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学生，只要顺利完成学业，将来前途一定不会差。
  特别是像祁同伟这样的本地人，毕业后分配工作基本都会留在北京。
  无论他以后是当老师还是进入体制内做官，前途都不会差，所以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有利无弊。
  这就是人情世故。
  祁同伟在街道办事处办完手续后，直接前往北京师范大学。
  说实话，北京师范大学也是国内顶尖的学府，后来更是成为985和211高校，由此可见其深厚的实力。
  报到过程还算顺畅，只是工作人员看到他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录取通知书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核对完信息后，很快就把手续办好了，并且为他指明了宿舍的方向。
  “谢谢您。”
  “不客气。”
  祁同伟办完手续后直奔宿舍，结果他是第一个到的。
  这并不奇怪，本地考上大学的学生通常会在家里待几天再过来，而外地的学生也会先回家一趟，再带着行李来报到。
  宿舍不算大，有四张高低床，总共可以住八个人。
  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觉得下铺更方便，但祁同伟知道，虽然下铺确实方便，但隐私性较差，而上铺相对安静、整洁，所以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上铺。
  虽然冬天可能会有点漏风，但空气流通和采光都更好。
  选定床位后，祁同伟写了一张“有人”
  的纸条贴在床上，然后在校园里四处走动。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大学校园景色优美，占地面积也很大，他逛了一圈花了不少时间。
  祁同伟尤其注意了教学楼、图书馆和食堂，这些是他未来四年生活中最重要的地方。
  当然，教室也是必不可少的。
  逛完一圈，快到中午了，祁同伟没打算在食堂吃饭，直接离开了学校。
  顺便说一句，当时上大学不仅不用掏钱，还能领钱。
  祁同伟报到时拿到了一等助学金，每月12元，还有7.5元的副食品补贴，加起来每月能拿到19.5元。
  这个金额比工厂学徒工的工资还要高，日常生活开销绰绰有余。
  离开学校后，祁同伟没有回家，也没有急着去找吃的，而是来到林汉民家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电话。
  “喂，哪位？”
  刚接起电话的就是林汉民，他以前是高级知识分子，后来官也当得挺大，但特殊时期被人查来查去。
  还好林汉民没被赶出去劳动改造，也没住那种专门关押有问题人的牛棚，只是活动范围有限制。
  即便这样，他也影响到了女儿林萍萍，让她这次政治审查没通过，没考上大学。
  “叔叔您好，我是陈焕，和林萍萍一起下乡插队的。”
  祁同伟自我介绍。
  “哦，你就是陈焕，我知道你，萍萍在信里提过你。”
  林汉民赶紧回话，“小陈，是不是萍萍出什么事了？”
  “叔叔您别担心，萍萍没事。”
  祁同伟解释，“这次高考，她没考上。
  她怕家里担心，就让我回来的时候顺路给你们带封信。”
  “谢谢，太感谢了！你现在在哪呢？”
  林汉民急切地问。
  “嗯，就在你们家附近。”
  “那我一会出去接你。”
  “这...方便吗？”
  “没事，挺方便的。”
  林汉民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一会过去。”
  “行，我在等你。”
  挂断电话后，祁同伟付了账单，这才往林萍萍家走。
  他不是不愿意直接上门，而是林家那边有守卫，他不想惹麻烦，所以先打了电话。
  不过看林汉民的态度，林家的情况还不算太差，不然林汉民也不会这么自在地待在家里。
  林萍萍的妈妈廖淑琴还在报社工作。
  来到林家门口不久，林汉民就从里面出来了，显然他的行动受到一定限制。
  “林叔叔。”
  “陈焕？”
  “对，是我。”
  站岗的士兵看到他们说话，没来阻止。
  这很正常，现在像林汉民这种人已经恢复正常生活，甚至还有不少人在领导岗位上。
  别说这些士兵，连安排他们站岗的人都不敢乱动，怕将来林汉民重新上岗后自己倒霉。
  “陈焕，萍萍怎么样？”
  林汉民声音有点颤抖地问。
  “萍萍挺好，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她没放弃。”
  祁同伟说着，把林萍萍的信递给林汉民，“这是她让我带的信，我昨晚到家，今天早上去了学校报道，然后就来了。”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林汉民不停地感谢。
  祁同伟送完信，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他不怕添麻烦，觉得信里应该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不需要他再啰嗦。
  祁同伟把信交给林汉民后，寒暄了几句就潇洒离开。
  林汉民目送他远去的身影，心里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有了几分好感。
  祁同伟离开得很潇洒，可林汉民看完女儿林萍萍写的那封厚厚的信后，差点落下泪来。
  不过别误会，林萍萍信里没说在乡下劳动有多苦，其实也没那么苦。
  林汉民虽然被审查了，但情况不严重，否则也不会在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