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心力

  “是老夫的错觉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并随着自己心脏跳动的节奏不停地闪烁。
  这是石凌霄从未有过的感受。
  “而且...”
  他看向身后空荡荡的石壁。
  洞窟坐北朝南，战仙宗又地处云陌境最北端，与圣岛仅有一条横贯东西的山脉为隔。
  “目光...圣岛，这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老夫心魔劫降临的征兆？”石凌霄喃喃自语。
  从出生时起他就被战仙宗前任太上大长老钦定为真传。
  在这一万多年的时间里，石凌霄凭借着超绝的修行天赋，一骑绝尘于其他修行者，从未有过一败。
  时至今日，他已经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站在了整个云陌境修仙界的最顶端。
  哪怕是其他几大一流势力的老祖，在他面前都撑不过十个回合。
  可刚刚，石凌霄却感受到自己周围的空气像是结成了凝胶，黏而不稠，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就像是一只昆虫飞进了捕蝇草里一样让人窒息...
  “心魔，一定是心魔。”
  石凌霄吐出一口浊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从踏上修仙路那一刻起，心魔劫会随机降临在每一个心性不坚的修士身上。
  石凌霄天资无双，从出生到现在没有遇到过任何修行上的坎坷，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心魔劫。
  但现在，他要直面这扬固定存在于渡劫期和大乘期之间的心魔劫。
  退无可退！
  “嗡...”
  洞窟的石门轻轻一颤，这代表又有一枚给他的传音玉简飞到了门外。
  石凌霄像往常一样并未理会，而是继续进入了闭关状态。
  沉淀了百年的他，不能在最后的关卡面前被外界事务叨扰分心。
  “苦修士么，此人倒是有几分成材的气象，只是‘心力’这一点上不太符合...”韩萧收回了目光。
  继承人皇大位的几个条件分别是：
  其一：天灵根。
  其二：十八岁之前突破凝结元婴。
  其三：大气运之人
  其四：本性仁爱，心力生生不息。
  前三点很好理解，第四点“心力”这一物则是人道修行的设定。
  韩萧在人皇宫内浏览了大量的典籍，也大致掌握了观察心力的法术。
  人这种生灵天生弱小，不像妖族那样具有强健的体魄和漫长的寿元，更没有所谓的天命神通。
  所以为了生存下去，人族先祖就创建了适合人族修行的大道——人道。
  区别于传统修炼体系，修士们在修习人道时依靠的上内心的力量，也就是“心力”。
  这样一来，人族与其他种族的战斗时，就通过内心的思考，习其所长，避其所短，慢慢创建了专属于人族的修炼工具——功法。
  有了功法后，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了。
  随着人道的发展，御兽、炼器、炼丹等现世未有之术层出不穷，弱小的人族才发展壮大起来。
  这一切都起源于“心”。
  人人都有心力，哪怕是韩萧也不例外，石凌霄感受到的那团火正是心力的具象化。
  被排队送进揽月阁的那些孩童也一样，就算被蒙住了头，仍然能察觉到百万里外韩萧的存在。
  因为后者在窥视他们的内心。
  很可惜的是，在韩萧刚刚的探查下，云陌境没有一人符合“本性仁爱，心力生生不息”的条件。
  修仙一路上的坚持者，大多是内心自私之人。
  就算有“仁爱”之人，也达不到“心力生生不息”的条件。
  因为这种人，要么就是温室里未经世事的花朵，要么就是擅长伪装的虚伪老狐狸。
  前者一碰就碎，后者欺软怕硬。
  面对强权就会乖乖低头的人，何谈生生不息？
  至于韩萧自己...
  “呵呵...”他低头看着胸口前透明色的火焰，不禁笑出了声。
  心火的颜色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此人的性格，按照典籍记载，仁爱之人的心火应该是红色偏粉。
  透明一色，背离得有些远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的心火是透明色？韩萧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前世的时候，他和李火火一样是个感情丰富的青年。
  但这一世重生以来，就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前世所爱的那些，再也提不起他的兴趣。
  就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韩萧能感受到，他依旧是他自己，但却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这一点...他归结于“死亡”。
  人在经历过死亡之后，会对绝大多数事物失去兴趣。
  一切的终点都是死，既然提前知道了答案，那为何还要被它左右情绪呢？
  当然，这只是韩萧暂时的观点，具体是什么原因，还待日后去探索。
  “还好人道传承并未设置只有皇血才能开启，这倒是给我留下了操作的空间。”
  韩萧缓缓起身，他打算亲自动身去寻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云陌境他就不指望了，此地所有人都已经被他观察过一遍，而除了云陌境以外，灵界其他境也没有人族活动的踪迹。
  那目的地就是...
  “呼————”
  数十万里之外，白星城突然刮起一阵冰冷的风。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穿着白色大袍的青年出现在此城上空，表情淡漠地看向城中一角。
  心念一动后，韩萧出现在一座被法阵笼罩的高台之上。
  在他面前，有一个十分不规则的圆球在抖动着，它的表面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明明是个球体，但却给人一种凹进去的感觉。
  里面黑漆漆一片，有四根铁链从里面延伸而出，连接着石台的四个角落。
  “空间节点。”韩萧嘴里呢喃了一句。
  没错，他要去下等界面寻找符合条件的人。
  灵界与仙界之间有星海乱流做抵挡，隔着了想要偷渡的凡境修士和想要私自下凡的仙人。
  但灵界与下等界面之间就没有这样的约束了，只要支付得起代价，谁都可以下界。
  类似的空间节点云陌境还有很多，当地的势力基本都会设立阵法将其稳定住，供其他修士前往下界，从而收取一定费用。
  而白星城是离圣岛最近的一个地方。
  “住手，什么人？！”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带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韩萧并没有遮掩气息，到来的一瞬间就引起一片轰动。
  他面色淡然，回首看向几人，嘴唇微动。
  下一秒，全阵以待的修士们两眼失神，立刻陷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守好这里，不要让别人进来。”
  “是，大人！”
  吩咐过后，韩萧一个挺身，进入了空间节点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