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离京

  与水深火热之中的霍忘尘完全不一样，傅寒洲吃瓜看戏快活得很，他把所见所闻写下来，准备带回定北镇给虞昭看。

  他在信末说：从前我老担心娘子对前夫余情未了，现如今，我彻底相信娘子是真瞧不上靖武侯。

  他心满意足地吹干信纸，时不时地笑一声。

  第二日傍晚，傅寒洲和虞渔坐着马车来到宫门，常公公亲自前来迎接。

  “常公公，小鱼儿给你带了礼物哦。”

  虞渔变戏法似的掏出一盒香膏，她眼巴巴瞅着常公公：“常公公打开，闻闻看。若是不喜欢这香味，小鱼儿再给你寻摸别的。”

  常公公一脸受宠若惊，非常恭敬地双手接过香膏，轻轻旋开瓶盖，嗅了一下：“真好闻！”

  虞渔不错眼珠地盯着常公公看，确认他是真喜欢，笑弯了眉眼：“常公公喜欢就好呀。下回我再给你寻摸。”

  “谢明珠郡主赏！”常公公扬声道谢。

  虞渔摆摆手，从她兜兜里掏出东西来：“我也给皇老爷准备礼物了呢。皇老爷老是咳嗽，我让厨娘熬了止咳的梨膏。”

  常公公笑眯眯道：“陛下近日咳得少了些，准是郡主送的梨膏起了效用。”

  “真的吗真的吗？太好啦！”

  虞渔的这股兴奋劲儿持续到在勤政殿见到天顺帝，她按规矩行了礼，冲到天顺帝的面前说：“皇老爷要好好保重身体，争取再活五百年！”

  “再活五百年？那朕岂不是老妖怪？”天顺帝逗小胖妞。

  虞渔攥着拳头说：“那也是心肠最好的老妖怪！”

  “哈哈哈~”

  天顺帝被逗得哈哈笑，他真是太喜欢虞渔了。

  “朕召你俩入宫，主要是想给你们送行。同时也是有事要交给你们。”

  “什么事呀？”

  天顺帝命常公公取来一大捧画卷：“这是适龄姑娘，小鱼儿带去给你小郡王叔叔，让他从中挑一个合眼缘的姑娘当王妃。”

  “咦？小郡王叔叔要娶媳妇了吗？”虞渔觉得很是新奇有趣。

  天顺帝说：“按正常情况，你小郡王叔叔的长子长女应该跟你差不多大的。”

  虞渔算了算年龄，发现天顺帝所言非虚，叹息道：“小郡王叔叔是老菜帮子了呀。”

  “哈哈哈~”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有趣的形容逗得哈哈大笑，其中属天顺帝笑得最大声。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与天顺帝一道享用美味的晚膳，虞渔和傅寒洲出宫，明日准备返回定北镇。

  虞渔掀开马车的帘子，看着车水马龙，好奇问道：“姑父，你从小在西京城长大，你会想念西京城吗？”

  傅寒洲不答反问：“虞渔会想念从小长大的家吗？”

  “会。”

  虞渔只回了一个字，杏眸中藏着浓浓的戒备。

  她始终谨记着娘亲的告诫，哪怕是亲姑姑虞昭问她，她也只字不漏。

  傅寒洲怔愣片刻，胖侄女眼中的戒备把他拉回与虞渔初见的那一天。

  他心生怜惜，摸摸小胖妞的脑袋：“小鱼儿，我们回定北镇后要更加努力做好分内的事情，争取早日踏平北狄王庭。”

  虞渔重重点头：“好。”

  如果能早日踏平北狄王庭，兴许她还有机会见到娘亲。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虞渔临睡前还多背了篇文章，她要多学点，早点把书本里的知识转化为她的学识。

  在虞昭和傅寒洲的言传身教之下，虞渔知道她必须得拧紧发条，多学多练，唯有她变得足够强大，才够格当定国公府的继承人。

  厨娘一夜未眠，她用甄珍托付傅寒洲带回来的食谱，精心烹制方便在路上吃的食物。

  “主夫，小主子，这是坛子肉。肉是猪油包裹着，吃的时候直接用筷子夹出来，稍微一加热即可食用。”

  “这是用开水浸泡就能泡熟的细面条，我准备了与之配套的肉酱和咸菜丁。”

  “这是泡发的豆芽，需得放在暖炉边……”

  厨娘声声叮嘱，饱含浓厚的不舍之情，若不是她家儿女俱在西京城，她也想跟着主夫去定北镇定居。

  纵使有再多的不舍，到了分别的时间也得说“再会”。

  晚秋从小跟着虞昭全国各地跑，她早已习惯了分别，反倒有些担心虞渔。

  不曾想，虞渔的心很大，她有些不舍也有些难过。

  但她是极为理性的人，还反过来劝她姑父：“姑父，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鱼儿说得对。”

  傅寒洲没有过多解释，他之前去定北镇，没有一丝不舍之情。

  因为西京城早已没有值得他牵挂的人，现如今，傅寒洲牵挂那个因他出生而丧命的可怜女人，他的生身母亲——傅佳音。

  傅寒洲对母亲的想念无处诉说，他知道小鱼儿和他一样想念母亲，所以他无法说他的真实想法，只能拐弯抹角。

  “如果人有来生，小鱼儿想投生成什么？”

  虞渔托着下巴说：“我来生还是想做人。”

  “为什么呢？”

  傅寒洲以为虞渔会有别的回答。

  “因为我觉得人还没做明白。”

  虞渔的回答再度给了傅寒洲不小的震撼。

  这回答听似平平无奇，傅寒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小鱼儿，你真是个小天才。”

  “啊？”

  虞渔并不晓得她的回答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她屁大点，每天要学的功课堆积如山，她真心觉得自己人还没做明白。

  傅寒洲没解释更多，兴冲冲地取出纸和笔，唰唰唰记录下小鱼儿的经典语录。

  “等回到定北镇，我要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姑姑听。”

  虞渔圆脸微红。

  姑侄俩在寒冬腊月里赶路，说不辛苦是假的，但二人赶路也不闲着，有事情做就不会胡思乱想，平白消耗心力，日子过得还是挺快的。

  晚秋也没闲着，走到半路上，遇到送军报的斥候，她收获了一尺高的账簿。

  “嘶~”

  虞渔瞧着这一大堆账簿，转身就跑。

  怕了怕了，她还是个刚识文断字的小屁孩儿啊！

  晚秋见状哈哈大笑，笑完还不忘给虞渔上发条：“小主子别跑啊，快来帮奴婢看账簿！”

  虞渔捂住耳朵，扑到傅寒洲的怀里：“我啥也没听见。”

  傅寒洲一行人就这么欢快地回到了定北镇必经的关卡。

  “咦？大丫妹妹！”

  虞渔兴奋不已，像只小吗喽从车窗钻出去，边跑边喊：

  “姑父，大丫妹妹来接我啦！大丫妹妹！我好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