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当第五波箭雨钉在城门上时，李轩正在地窖审问奸细。火把照亮二夫人贴身婢女瑟瑟发抖的脸，她发间别着的金步摇正在李轩掌心滴血，这正是今晨在密信上留下胭脂印的首饰。
  "漕帮的货船三日前运的不是丝绸。"李轩用刀尖挑起婢女的下巴，"二十车漠北火油，足够烧穿幽州城墙。"他突然翻转刀柄，镶着翡翠的刀格上赫然刻着突厥王帐图腾，"说说看，二夫人怎么认识阿史那部的铸刀匠？"
  地窖外突然传来巨响，整面墙都在震颤。韩七撞开门时左肩还插着半截箭杆："突厥人用投石机扔进来个铁笼子！"当李轩赶到瓮城时，呼吸几乎停滞，铁笼里蜷缩着十几个幽州孩童，他们脚踝上都拴着滋滋作响的火药筒！
  "将军！城下有个会说汉话的突厥人！"亲卫话音未落，一支鸣镝箭钉上旗杆，箭尾绑着的羊皮卷写着血书：降者生，战者焚。
  李轩突然解下玉佩扔给萧沐瑶："带三百轻骑从密道出城，见到戴狼骨项链的突厥人就亮这个。"他转身抽出青釭剑劈开铁笼锁链，"鬼面营听令！准备五百坛烈酒，三十车棉花，半炷香后我要看到满城飞雪！"
  子时三刻，幽州城头飘起诡异的"大雪"。浸过火油的棉絮裹着砒霜粉，随着李轩改良的鼓风机覆盖战场。当突厥重骑兵冲过护城河时，第一支火箭点燃了这场死亡之舞。
  "放闸！"李轩斩断城楼铁索。蓄满火油的护城河突然改道，裹着烈焰的洪流将突厥先锋军冲成火人。但突厥中军大帐突然竖起十二面铜镜，反射的月光竟在火海中照出一条生路！
  萧沐瑶的马队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她手中玉佩在月光下泛起血纹，正要包抄的突厥弓骑兵突然集体调转马头，他们脖颈间的狼骨项链正在嗡嗡震颤。
  这个空档足够鬼面营将火药筒绑在受惊的牛群背上，当燃烧的牛群冲向敌军粮草大营时，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
  燃烧的牛群撞进突厥大营时，李轩的剑锋正抵住传令兵的咽喉。这个满脸烟灰的小兵颤抖着掏出兵部公文，火漆封印上却沾着丝缕金线，那是只有萧家二房才用得起的苏绣丝。
  "大将军王铮亲启"六个字被血污糊了一半，李轩直接用剑尖挑开信笺。当看到"萧氏长女沐瑶私通敌酋"的罪名时，他突然反手将公文按在城墙箭垛上，青砖缝隙里残留的硝石粉，正和昨夜粮仓失火现场的粉末一模一样。
  "韩七！"李轩突然揪住鬼面营统领的领甲，"三天前派去洛阳的信使，是不是二房马厩的哑巴马夫？"他话音未落，西南角突然传来战鼓声，本该在后方押运粮草的萧枫竟然带着金吾卫出现在城下！
  萧沐瑶刚刚带回的突厥俘虏突然口吐黑血。李轩箭步上前掰开死者牙关，半枚刻着"枫"字的铜钱卡在喉头。
  "好个一石三鸟。"李轩将铜钱弹向城下，看着它坠入护城河的火光中。既能除掉掌家的妹妹，又能嫁祸妹夫通敌，最后以平叛之名接管幽州兵权。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朝廷送来那批"慰问"将士的鹿茸酒，当时就觉得酒坛封泥的土腥味带着洛阳牡丹园的香气。
  子时三刻，突厥的牛角号突然变了调子。本该溃散的敌军突然分成两股，像毒蛇般咬向城墙缺口。李轩刚要下令投放铁蒺藜，却发现军械库的绞盘被人灌了铅！
  "将军！西营箭楼叛变了！"亲卫的嘶吼混在喊杀声里。李轩抄起连弩点射三个攀墙的突厥兵，眼角瞥见本该昏迷的韩七正在暗处比手势，那是他们约定的反间计暗号。
  当第十架云梯搭上城头时，萧枫的令旗突然在敌阵后方竖起。金吾卫的制式弩机对准的竟是幽州守军的后背！李轩突然扯开战袍，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刺青。
  正要放箭的突厥神射手突然僵住，这个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和阿史那王族相同的靛青色。
  "现在！"李轩将火把掷向夜空。二十个浑身绑满火药的死士从地道钻出，精准扑向金吾卫的弩机阵。这是用萧枫送来的鹿茸酒坛改造的霹雳弹，爆炸瞬间腾起的绿色毒烟，正是当初毒杀突厥俘虏的同类。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李轩踩着满地金吾卫的残甲走进中军帐。萧枫被倒吊在帅旗杆上，他腰间玉佩正和李轩手中的半块狼首玉珏严丝合缝。
  "没想到吧？"李轩用染血的绷带擦拭剑锋，"你从二夫人房里偷的突厥密信，用的是洛阳金玉阁的洒金笺。"他突然剑尖一挑，萧枫的护心镜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绘着萧家祖坟方位的羊皮地图。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萧沐瑶的人拎着个血肉模糊的奸细摔在地上。这人右手小指戴着象征萧家暗桩的青铜戒，左手却系着兵部特制的鹰纹银链。
  "看看你的好部下。"李轩踢开奸细的面罩，露出张被烙铁毁容的脸，正是三个月前"战死"的西州副将，他后颈的刺青赫然是突厥巫医的凝血符，此刻正随着萧枫玉佩的震动渗出血珠。
  李轩突然挥剑斩断帅旗，藏在旗杆里的密信雪片般飞出。每封都盖着兵部侍郎的私印，末尾却都画着二夫人最爱的牡丹纹样。
  萧枫的狂笑混着血沫喷溅在密信上："我的好姐夫，你可知兵部的牡丹印，是用萧家特制的胭脂泥盖的？"他舌尖翻出半片金箔，赫然是萧沐瑶妆奁底层失踪的鎏金笺残角。
  李轩瞳孔骤缩，三个月前凉州粮仓的账簿失火，竟是为掩盖鎏金笺的流向！他猛然扯开奸细的衣襟，胸口刀疤的缝合线竟是萧家绣娘独有的双股捻金技法。
  三日后，凉州盐市突发怪病。百姓食用官盐后浑身溃烂，盐包内层竟混着西域血葵粉。刺史带兵查封萧家盐仓时，"恰好"搜出与中毒盐包相同编号的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