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在顾家过得如何?
作者:雁字回
裴时晏怔怔地看了眼怀中的沈清梦,愣了半晌,忽而一扬手,将白氏伸过来的胳膊打朝一边。
“让东风来趟万年冢!”
说完,他伸手穿过沈清梦膝弯,直接将人抱起,朝前院走去。
他步子很快,带动树梢盛开的海棠。
有几片花瓣落在沈清梦的身上,又轻飘飘地被风吹去。
裴时晏心底忽而升腾出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底揪了一下。
说不出是痛,还是害怕……
他只觉怀中的沈清梦很轻,轻到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那海棠而去。
“沈清梦,你用簪子捅我,还敢扇我巴掌,我还没跟你算账,你莫要给我装死。”
“沈清梦,洞房那日是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如今姓裴了,是死是活,你都要听我的。”
裴时晏担心她醒不过来,不停地跟她呢喃。
可沈清梦眼眸深锁,连呼吸都微弱到要听不见。
裴时晏脚步加快,进到院子后抬脚踢开卧房门扇,将沈清梦放到床上。
不过片刻,一身灰衣长袍的东风提着药箱赶了过来。
他将药箱放到床沿,抬手给沈清梦把脉。
这时,万年冢渐渐噪杂起来。
除了北风留守佛堂,西风和南风全都跟了过来,将侯府一众人全都拦在万年冢外。
“世子,夫人和侯爷还有那名紫苏姑娘,想看一看少夫人。”
裴时晏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沈清梦,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看她是如何断气的吗?”
南风一噎,正要退出去复命,又听裴时晏道:“把那紫苏交给北风,让他给我审……”
“世子如果还想让少夫人醒过来,就先消停些。”裴时晏话未说完,被东风打断,
南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东风仗着自己有几分能耐,连话都不会好好说了。
看着裴时晏那张要打人的脸,他一时进退两难。
只见东风从药箱中翻出一锦布包着的银针,抽出一根,刺进沈清梦的指甲缝里。
“把紫苏姑娘放进来,让她跟少夫人说说话,兴许人还能醒过来。”
“兴许?”裴时晏眯着眼睛看向东风。
南风见裴时晏没有反对,急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紫苏红着眼睛进了卧房,扑到床前跪了下去,趴在沈清梦的身旁呜咽,“小姐……”
也不知是银针的作用还是紫苏的哭声唤醒,只见沈清梦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东风见状,转头对裴时晏道:“你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少夫人听着你们的谈话,意识还能清醒一些。”
紫苏吸着鼻子看向裴时晏,本以为他又要问玉佩的事,谁知那人默了半晌,幽幽开口:“她在顾家过得如何?”
紫苏愣了愣,还没说话,眼睛先落了下来。
“小姐在顾家过得不好,很不好。”
她抹了抹眼泪,“虽说沈家出身商贾,但老爷和夫人从没在生活上短了小姐。之前的沈家,小姐穿的绫罗都是从江南运到京城的上品织造,吃的也是从宫里退下的御膳房师傅的手艺。
自从沈家出事,小姐被接去了顾家。刚开始那年,他们也曾对小姐关怀有加,小姐本以为他们是真心疼爱她,还赠送了一些铺子给顾家。
可谁知一年之后他们不仅将沈家的铺子田产全霸占了去,还向小姐追问老爷的遗产花押。
小姐看清顾家的真面目,不愿屈服。他们就将小姐囚禁起来,断了她在府上的一应用度,还将她赶到下人房居住。
为了让小姐低头,他们让我们寒冬用冷水洗衣,盛夏在烈日下做活,做不完活计还不给吃饭,可怜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姐在顾家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最可恨的是顾放,他每次输钱不敢找崔氏讨要,就要去小姐那搜刮老爷的遗物。若是小姐不愿意给,他便对小姐拳打脚踢,到后来习惯了,即便老爷的遗物已经被他全搜了去,他为了出气,也会去下人房将小姐喊出来打一顿。”
说到这,紫苏将怀里的用破裙布包着的醉玉片放到床前,她转了转膝盖,跪朝裴时晏:“世子,这块玉佩是我们老爷留给小姐的最后一个遗物了。它真的是我家小姐的,我们没有偷。
当年,老爷在外寻着一块春翡,做了一对蝶纹玉佩,一块给了小姐,一块给了小公子,说是等他们长大议亲的时候,可以作为信物赠与……”
裴时晏面色冷凝,“接着说。”
紫苏抬眸瞥了他一眼,带着哭腔道:“赠与他们的心爱之人。”
话音一落,裴时晏身子一顿。
他拧眉看向床上那个单薄瘦弱的身影,嗓子好似被什么堵住一般,说不出一个字。
“后来小姐带着我逃过几次,但都被顾家捉了回来……”
“你们逃出去时就没想过报官?”东风下意识说了一句,但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唐突了。
紫苏眸光多了几分怅然,“自是想过的……”
她顿了顿,当初小姐从顾放那里打听到大理寺的崔大人会去赌坊,为了报官,她不惜喝下顾放给她的春药。
可是阴差阳错,崔大人没联系上,反倒招惹了这位裴世子。
但小姐交代过,这些话是不能说的。
“顾大人就是户部尚书,京城皆是官官相互,我们不敢贸然报官。”
紫苏转头看向沈清梦,不再言语。
屋内安静了良久,裴时晏找了个方椅坐下,他双手抱臂斜斜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道:“你是说,这玉佩还有一块,就在沈家六年前失踪的小公子身上?”
紫苏点了点头,“虽然奴婢没见到二夫人的那块玉佩,但若真如她所说与小姐这块一模一样的话,那定是我们家小公子的。”
话音落下,是长久的沉默,裴时晏的眸子也多了几分晦涩不明。
他凝着床上的沈清梦良久,平静的声线不带任何情绪,“本世子从不信一面之词,除非经过皮肉之苦交待的供词。”
紫苏闻言心头一紧,她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道:“我不怕皮肉之苦,若世子不信,尽管让人审我。”
裴时晏一声冷哼,“和你主子一样能说会道,不知你这骨头可会和嘴一样硬。”
“南风!”裴时晏面无表情地道:“把她带到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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