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前排记者的录音笔“啪嗒”落地。
  这熟悉的台词，正是三天前他们在医院偷录的“疯言疯语”——那时方振正把电极片当作“聚灵阵”，喊着“雷劫来得更烈些”。
  “方先生，我们有证据显示你……”
  “放肆！”方振突然甩飞轮椅上的毛毯，病号服领口大开，锁骨下方三道浅红的电击灼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撕毛毯暴击！病号服下的秘密藏不住了】
  【电击灼痕三杀！方家虐待实锤+1】
  “本座肉身虽遭禁锢，神魂早已神游太虚！尔等竟敢用凡俗之物亵渎上仙？”
  他猛地掐住最近的记者手腕，指腹碾过对方脉搏，记者惊恐地发现，这双本该虚弱的手竟有着钢铁般的握力。
  【握力暴击！轮椅战神隐藏技能觉醒】
  【上仙警告！记者手腕：我承受了修真者的力量】
  “看见这灼痕了吗？是天道降下的业火！待本座冲破封印——”
  【业火警告！建议记者团快逃】
  【封印即将冲破？商场要变修真战场了】
  “够了！”柳如烟尖叫着扑过来，翡翠镯子砸在轮椅扶手上发出脆响，“我儿子脑子不清醒！你们这是逼死人——”
  【老母亲护崽失败！翡翠镯子碎成玻璃渣】
  【柳如烟：我不要面子的吗！】
  话未说完，便被另一名记者截断：“秦女士，你多次阻挠医院正规治疗，甚至用符水替代药物，是否涉嫌虐待精神病人？”
  摄像机镜头对准她鬓角的白发，“还有方董事长，你向大师支付三百万治疗费的转账记录——”
  【符水实锤！方家封建迷信石锤】
  【三百万打水漂！大师：感谢方总打赏】
  方东明的中山装瞬间被冷汗浸透，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西装内袋的黄符。
  三天前刚把清虚子供成座上宾，此刻却在记者的追问下连话都说不利索：“那是……传统文化……”
  【传统文化背锅侠：这个锅我不背！】
  【方东明：我不要面子的吗！】
  “传统文化？”有记者翻出手机里的电击治疗视频，电流火花在屏幕上噼啪作响。
  “贵公子被电击时喊的‘凝成金丹’，也是传统文化？”
  【电击视频暴击！凝成金丹=电击疗法，绝了】
  【记者团：我们有证据！】
  人群中突然传来“叮铃”一声，是轮椅万向轮碾过玻璃的脆响。
  方振不知何时滑到消防栓旁，指尖抠着墙面上的安全出口标识，突然发出咯咯的笑声。
  抬手打开消防栓，水流喷涌而出。
  柳如烟的香奈儿套装瞬间湿透，睫毛膏顺着脸颊往下淌，活像个滑稽的泪人。
  【消防栓暴击！香奈儿变落汤鸡名场面】
  【柳如烟：我的妆！我的豪门人设！】
  “快看！他在背《道德经》！”有记者发现方振正对着应急灯喃喃自语，指尖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这是精神分裂的典型症状！”
  【《道德经》乱入！修真文照进现实】
  【诡异轨迹：方振在画聚灵阵吗】
  方振趁机扯掉腕间的百达翡丽——那是方东明送的成年礼，朝记者群甩去：“拿去！凡间俗物！本座只需一缕神识，便可点石成金——”
  手表砸在摄像机上的瞬间，他突然蜷缩进轮椅，像被抽走脊梁骨般颤抖：“娘……疼……雷劫……”柳如烟趁机扑过去挡住镜头。
  【蜷缩暴击！方振：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柳如烟：挡住镜头！我的儿子不能丑】
  商场保安终于赶来时，方振正把电极贴片按在额头上，含混不清地喊着“护脉丹”。
  记者们的提问声渐渐变成嗡嗡的背景音，他从睫毛缝隙里看见方夏音被方城护着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唇角一笑！方振：你们都被耍了】
  【睫毛缝隙杀！这波装疯我给满分】
  这招“癫疯避世”，比十年前在方家装瘸骗收养费，还要顺手百倍。
  “都让开！病人需要休息！”方东明的吼声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推着轮椅的手却在发抖。
  路过碎玻璃堆时，方振忽然轻声开口，只有父母能听见：“爸，你放心，我已经好了，接下来，方家的大旗就由我扛起！”
  【方家大旗警告！方振：疯批继承人上线】
  【只有父母能听见：悄悄话大危机】
  柳如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前的儿子，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癫，此刻在闪烁的警灯里，竟比商场顶的水晶灯还要刺眼。
  【警灯闪烁：真相究竟如何？】
  【水晶灯：我见证了豪门的崩塌】
  【直播倒计时，方神又要关播了】
  【期待与方神的下次相遇】
  ……
  雕花铁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方振的脊背骤然挺直，轮椅扶手在掌心压出红印。
  柳如烟刚把爱马仕包摔在玄关柜上，就看见儿子摘下镜片，指尖在太阳穴轻轻揉按，眼底哪还有半分疯癫？
  “妈，把监控关了。”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手术刀，惊得柳如烟指尖一抖，香奈儿口红“啪嗒”掉在大理石地面。
  方东明刚掏出西装内袋的黄符，便被儿子冷冽的目光钉在原地。
  客厅落地灯在方振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他转动轮椅逼近父亲：“若不是方城突然直播，方夏音的抄袭舆论至少能炒热三周。”
  指节敲了敲平板电脑，屏幕上还停着热搜词条“方夏音抄袭实锤”的数据分析。
  “按照我的规划，这个热度至少能帮方氏娱乐的股价暴涨七个点。”
  “都怪方城，要不是他，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柳如烟的睫毛膏还沾着眼角，却顾不上补妆：“小振，你是说……你故意在商场演那出？”
  “不然呢？不装神经病，那些记者能放过我们？”方振扯掉病号服领口，三道电击灼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方城那混蛋坏了我的全盘计划，不过，我是精神病，舆论闹不起多大的风波，连累不了方家。”
  方东明的中山装突然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儿子从轮椅暗袋掏出U盘，里面存着方夏音新歌《爱亦有悔》的编曲对比数据，每处转调陷阱都标着红色批注。
  原来这半个月的电击治疗，不过是儿子为了接近方夏音曲谱设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