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遥白雪鹭

  苏摩眨眨眼睛，无言。
  没办法，肚子太大走不了路，只能爬行。
  冷情把他抱进里间，给他换衣服。
  苏摩站不稳，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他又不适应这样亲密的接触，总是忍不住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冷情强硬地掰开：“你都没有性别，不至于怕我把你吃了吧？”
  鲛人未分化之前是没有性器官的，他们只有用来排泄的。
  “……”
  这样一说，苏摩不动了，但耳后的鳃起伏很大。
  他在紧张。
  “你这肚子真麻烦。”
  冷情不知道苏摩现在是什么心情，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肚子，惹的他敏感地收缩了一下肚皮，随后他就觉得……肚子好像没那么重了？
  “你明明是蛇，为什么有人类父亲？”
  苏摩知道这肯定是冷情用的一种术法，只是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有个人类的父亲……少司命首徒吗？
  他对这个世上的空桑人抱着极大的警惕，亦不相信他们会对鲛人产生善意，白王那个样子，就是空桑上流贵族最为平常的嘴脸。
  而这还仅仅是因为在白王的心里，对鲛人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看起来并不是个好父亲。”
  那一段谈话之中没有父亲和女儿，白王从头到尾都在强调白族的使命，说到底就是利益，连赞赏她都是因为她办事得力。
  “他的确不好，但我不稀罕他的爱。”
  冷情回答，给他穿上新的衣服：“至于他为什么是我父亲，大约和你一样，而他错认了。”
  苏摩一愣。
  和他一样。
  鱼姬曾在他小的时候告诉他，他没有父亲，是在她偶然吃下一颗珠子后怀孕的，只不过临盆之前，被打捞出碧落海，才在囚笼里生下他。
  那么，她也是因为母亲吃了珠子才生出来的？
  可是，蛇修炼成人，少说也要很多年吧？
  “好了，你给我回去睡觉。”
  穿好衣服，冷情又把他抱去了偏房，然后才出来。
  苏摩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了，但他睡不着。
  他觉得这两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
  冷情对他这么好，是因为他是海皇吗？
  苏摩不相信，可是，世界上没有人会无条件对鲛人好的，若他是海皇，按照空桑人的想法，大概是要杀了他吧，其实他能感觉到时影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恶意，虽然很浅。
  他闭上眼睛，面对这突入起来的好，竟是十分无措。
  还是说，自己和母亲真的遇到了好人，从此以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呢？
  苏摩对空桑的恨并不只是来自于种族，而是他自己，如果他真的能敞开心扉接受一个空桑人，他亦不会去在乎什么种族使命，只愿抓住这唯一的温暖。
  一夜无梦。
  翌日，大夫过来给苏摩看诊，说没有大碍，只是营养不良，又有些发烧，开几服药蒙出汗就是了。
  鲛人的身体构造远没有人类复杂，所以给苏摩看病还是比较简单的，唯一麻烦的就是——
  苏摩对外人的靠近表现得很是抗拒，一个劲地往冷情怀里缩！
  “行了，你别动！”
  她抓住苏摩的手，让大夫在他的腹部按了按：“不是肿瘤，是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