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丹变灵丹

  翌日。
  天微微亮，陆长生早早便起床了。
  伸手去床下暗格摸了摸玉瓶还在，这才放心地拉上门闩出门。
  他虽是炼丹房小厮，但是负责的可不止是打扫丹炉。
  外院里大大小小的杂活都得他们干，小到外院弟子的内务整理，大到抬水劈柴，都要他们做。
  陆长生照例先来到外院东门处，到门口时手里已提了一把竹帚，东门是他负责打扫的区域。
  而西门和南门则是昨日那两个杂役负责。
  作为一个仙家门派，宗门位置自然选的极好，山清水秀，峰峦叠翠，云雾缭绕。
  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声，陆长生就已经打扫完了门前的落叶，此时天刚泛起红色，而院内的晨钟声也恰好响起，已是辰时了。
  他脚步匆匆的放下手里的竹帚，来到了厨房。
  厨房墙边放的三个大水缸，左边那个便是他要负责挑满的。
  挑水可是一件力气活，距离外院最近的湖就有近两公里。
  距离不算太远，但是每次回来都要担着几斤重的水桶负重前行，所以每天从湖边挑水回来都要费不少功夫。
  挑水便是他一天中花费时间最多的一项了。
  “走起。”
  陆长生扛起墙边的竹担，右脚一挑，脚边的水桶就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担子上。
  他今天来的还算早，另外两个缸还空荡荡的。
  去湖边的路倒也好走，由于这条路已经被走过无数次了，所以一点杂草也没有，走起来十分踏实。
  一刻钟后，陆长生便已经走到了湖边。
  此湖名为玉珏湖，湖光澄澈如镜，上面一道瀑布飞流而下，远处峰峦隐现，偶有飞禽掠过，若是寻常人见了，定会觉得此地宛如仙境。
  可对陆长生来说，这些景色早已看腻了，他放下水桶，给两个水桶灌满水，便又放回了担上。
  回去的路上，山路绵延，他走得却极稳，竹担在肩上微微颤动，水桶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日复一日的挑水早已让他摸索出最省力的法子——腰背挺直，步伐均匀，呼吸绵长。
  “这倒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陆长生这样来回了四趟之后，缸才灌满，而右边的两个缸才接了三分之一左右。
  挑完水，他上午的活便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自己修炼了。
  说是修炼，却也仅是给了一个凡间的呼吸法让他们练，真正的仙道法术，他一个外院的杂役弟子哪有这么容易习得。
  像陆长生这样的杂役，之所以还能坚持下来，抱的就是哪天丹老爷大发慈悲，传授一两道术法，就已经满足了。
  修仙，难啊！
  挑完水已是巳时，太阳斜斜地挂在空中，呼吸法还能练个几个小时，陆长生不再犹豫，来到他住的小屋后面几百米的地方。
  一个正好可容一人盘膝坐下的石头映入眼帘，周围干干净净，一点杂草也没有，说明这个地方经常有人来。
  这里就是陆长生平日里修炼冥想的地方，陆长生盘腿屈膝坐在石头上便开始修行呼吸法了。
  此法名为《青木呼吸法》，当初赵大虎传授给他这个功法时便说了，此法非仙道功法，仅是再普通不过的呼吸法。
  起初陆长生心里还略有希冀，在修行了几个月后不得不承认，确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门。
  他修炼之后最大感受就是，他的体力增加了，他的耐力增加了，不过也可能是挑水的原因。
  不管怎么说，他在修炼这个呼吸法之后，确实能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呼吸绵长，有节奏，干什么活都像是在此间浸淫了数十年的老师傅。
  陆长生无不感叹，不愧是仙门，连外院传授的普通功法都有如此效果。
  烈日当空，修行的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陆长生到食堂吃罢了饭，便回到了屋内歇息。
  下午的活就是打扫一下庭院，清理一下丹老爷炼丹时留下的炉灰，不过炉灰倒不用每天都清理，丹老爷炼完丹之后，赵大虎会通知他的。
  炉灰是他和另外两名杂役一起负责，那两名杂役分别名为甘四和杨彬，陆长生来此处两年半，他俩比陆长生晚来了半年。
  在屋里歇息了一阵也未见赵大虎喊他，陆长生便知道今日丹老爷估计没有升炉，也就不用清理炉灰了。
  他先打扫了一下庭院，便回到了石头处继续修行呼吸法。
  修行至天色渐暗，吃罢饭后，他便马上回到了他的小屋。
  拴紧门闩，手指在床底一扣，一个布包落入掌中，他要看看他的大宝贝还在不在。
  解开布包，裂纹玉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手心里，大宝贝还在。
  不过陆长生感觉和昨天不太一样了呢，他借着月光，瞪大了双眼，两眼直勾勾等着玉瓶。
  “总感觉和昨天不太一样，好像...好像比昨天暗了一点。”他心里嘀咕着。
  “估计是我眼花了，这瓶子还能自己变了不成？”陆长生摇了摇头，当做自己眼花了。
  旋开瓶塞，他慢慢的把瓶身朝下，想倒出昨日装进去的废丹。
  随着瓶身慢慢倾斜，一个莹白如雪的药丸落入掌中，表面如玉石般光滑。
  “咦，我废丹呢？我这么大一个废丹呢？”陆长生猛的惊讶一声。
  他握住瓶身用力的往下倒了倒，又放到眼前，瞪大双眼仔细查看了一下，瓶内空空如也。
  他的焦黑废丹消失了，出来的却是一个白色丹药。
  “怪哉怪哉。”
  他捏住倒出来的白色丹药，仔细观摩了一下，这才发现这白色药丸的不凡。
  这丹药表面有一道细若发丝的暗金色纹路缠绕丹体，似毛笔轻扫，又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闻起来不再是之前废丹的那种焦苦恶臭，而是一缕清冽药香，只轻轻一嗅，便觉灵台清明。
  “这个丹药...”陆长生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是...丹纹？！”
  他脑海里如惊雷炸响，猛然想起之前赵大虎曾醉醺醺提过的，天下丹药分九品，一品一重天，而其中便是以丹纹区分。
  从一纹到九纹对应一品灵丹和九品灵丹，传说九品灵丹不仅有九道丹纹，还会诞生灵智，在炼出时更是能引出天地异象。
  “那废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难道那焦黑废丹...被这玉瓶淬炼成了灵丹？！”他盯着裂纹玉瓶，呼吸陡然重了起来。
  “这玉瓶，不是凡物！这是...大法宝啊！”
  陆长生压下心里的震惊，拿起玉瓶，细细观摩。
  这玉瓶的裂痕杂乱无章，却又似刻意雕琢，但是蜿蜒交错间，竟隐隐勾勒出一幅“九窍通玄图”。
  他凝神细看时，却发现这九窍通玄图与他越来越近，竟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陆长生的脑中。
  陆长生还未来得及惊呼，就感觉脑海中轰然一震。
  霎时间，一幅完整的九窍通玄图竟直接出现在了脑海中，同时伴随着还有一个个如同蚂蚁般的金色小字，他们在陆长生的脑海中不断汇聚。
  当金色小字不再出现时，最终组成一部功法——《大易五蕴丹录》！
  与此同时，陆长生也知道了面前这个玉瓶的名字：
  “养丹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