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有我的办法

  鹿鸣哄睡女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季临川还没回来，手机也没有消息。
  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了他的号码，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心里有些不安。
  他早上出去时说去找证据，这都快一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犹豫了一会儿，她发了条消息过去：“还在忙吗？事情顺利吗？”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鹿鸣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皮渐渐发沉。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手机屏幕还是暗的，季临川的消息依旧没回。
  她又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凌晨一点多，她实在熬不住，回卧室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快两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季临川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早点休息，别等我。”
  鹿鸣看着那行字，心里的不安淡了些。
  季临川做事向来稳妥，大概是事情棘手，耽误了时间。
  她回了句“注意安全”，便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清晨，鹿鸣是被女儿的哭声吵醒的。
  她抱起孩子喂奶、换尿布，忙完已经快九点了。
  她匆匆洗漱，换了身衣服，想着去对面敲敲门，看看季临川回来了没。
  手刚搭上门把，门铃却先响了。
  拉开门，季临川站在门口，手指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你……”鹿鸣愣了一下，“是刚回来？”
  “早就回来了。”季临川放下手，“怕你还没醒，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鹿鸣心里一暖，他竟是怕吵醒她，一直等在外面。
  她拉着他进屋，指了指沙发：“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鹿鸣端来水，放在他面前：“昨晚去哪里了？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季临川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才开口：“我找到那个叫林浩的男人了。”
  鹿鸣眉峰微蹙：“林浩是谁？”
  季临川抬眼：“是宋时微在温泉山庄搭上的人，算起来……该叫姘头。”
  鹿鸣瞳孔微缩，指尖在身侧蜷了蜷：“你是说，宋时微她……出轨了？”
  季临川指尖在杯沿摩挲着，缓缓点头。
  他顿了顿，看着鹿鸣：“我昨晚和他聊了很久，从他嘴里确认了一些事。”
  鹿鸣的心跳快了些：“他说了什么？”
  “他承认了，和宋时微在温泉山庄确实有过关系。”季临川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杯沿摩挲着，“宋时微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时野的，是他的。”
  鹿鸣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说什么？孩子是宋时微和别的男人的？”
  宋时微居然给时野戴了绿帽子，还用这个不是时野的孩子，设计嫁给了他。
  “而且，”季临川的声音沉了沉，“林浩说，宋时微是自己吃了药，才让孩子没了的，不是意外，也不是你推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就是要借这个孩子的死，把你拉下水。”
  鹿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宋时微狠心，却没想到能她能到这个地步——给时野戴绿帽，用别人的孩子骗婚，最后为了稳固地位，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能牺牲，还要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这剧情，比电视剧里的还抓马。
  “所以她才这么着急让孩子没了。”鹿鸣喃喃道，“对她来说，孩子本就不是时野的，留着始终是个隐患，如果孩子生下来，迟早会被发现，到时候她就什么都没了。”
  “不如用它换个彻底绑住时野的机会，顺便除掉我这个眼中钉，一举两得。”
  “嗯。”季临川点头，“对她来说，这是最划算的做法。”
  鹿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怪不得她能那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牺牲，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不管怎么样，现在证据找到了。”季临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安抚，“有林浩的证词，还有他提供的一些东西，就算闹到法庭上，我们也有足够的证据反驳她的指控，你不用再怕了。”
  鹿鸣点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看着季临川疲惫的样子，她有些心疼：“你就是为了这些事，忙了一晚上没睡？”
  “嗯，总要把事情都落实了才放心。”季临川没否认，“和林浩谈了很久，又整理了一下证据，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那个林浩，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这些都告诉你了？”鹿鸣有些疑惑，这种事，说出来对他也没好处，换做谁都不会轻易承认吧。
  季临川的眼神闪了闪，没细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让他明白，说出真相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总之，他现在愿意出面作证。”
  他不想让她知道，为了让林浩开口，他用了些不太光彩的手段，甚至动了些人脉施压。
  鹿鸣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肯定做了很多，或许还费了不少力气，才让林浩松口。
  “谢谢你。”她轻声说，“为了我的事，让你这么费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季临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我早就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忘了，你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鹿鸣的脸微微发烫，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熬夜后的疲惫气息，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辛苦你了。”
  季临川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不辛苦。”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鹿鸣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她闷闷地问。
  “嗯。”季临川承认。
  “那你是不是很累？”鹿鸣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季临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还好，看到你没事，就不累了。”
  鹿鸣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他轻描淡写的背后，一定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受了不少累。
  季临川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顾淮卿那边也有进展。”
  鹿鸣松开他，抬头看他：“他怎么了？”
  “我请的心理医生给顾淮卿做了深度催眠。”季临川声音沉了下来，“一开始他很抗拒，情绪也不稳定，但昨天终于有了突破。”
  他看着鹿鸣，眼神凝重：“顾淮卿承认，三年前，就是他和宋时微联手，给你设了局，设计陷害你婚内出轨，害得你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鹿鸣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被铁钳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
  “那些所谓的‘婚内出轨’证据，都是他们伪造的，监控被处理过，聊天记录也是编的，就是为了让你和时野离婚，让宋时微有机会。”
  鹿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三年前的画面撞进脑海——时野冰冷的质问，母亲失望的眼神，还有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和痛苦，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我就知道……这群混蛋！”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终于亲口承认了。”
  季临川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都过去了，现在真相大白，他们欠你的，都会一一还回来。”
  鹿鸣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些憋了太久的痛，总算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放心。”季临川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现在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等开庭的时候，我们会把所有的真相都抖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鹿鸣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啊，该付出代价了。
  鹿鸣深吸一口气，靠在他肩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
  季临川的呼吸渐渐均匀，竟然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鹿鸣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发现他睫毛上还沾着水汽。
  她轻手轻脚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心想这一夜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带回这些足以扭转局面的证据。
  厨房里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
  鹿鸣起身时，季临川的手机从口袋滑落。
  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林浩的伤不严重，已经按您说的处理了。”
  鹿鸣瞳孔微缩，想起季临川手腕的红痕，和那句轻描淡写的“我有我的办法”。
  她放回手机，看着熟睡中的季临川，胸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