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荒岛
作者:财五止境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鹿鸣拼命挣扎。
时野抱住她:“别乱动!”
海浪将他们越推越远,邮轮早已消失在视野中。
烈日灼烧着皮肤,时野的手始终没松开她的救生衣带子。
“有人故意害我们,省点力气。”他声音沙哑,“等救援。”
鹿鸣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吓得脸色苍白。
烈日渐渐西沉,时野的嘴唇开始干裂。
鹿鸣的救生衣在两人之间浮浮沉沉,像随时会断开的纽带。
“坚持住。”时野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天快黑了……”
夜幕降临,第一颗星星出现时,鹿鸣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时野的手臂越来越沉,却始终牢牢箍着她。
“时野。”她轻声说,“你松手吧……”
“闭嘴。”他咬牙,“我不会松开的。”
海浪不断拍打着两人的身体,救援船的汽笛声却始终没有响起。
时野的手臂已经僵硬,却仍死死箍着鹿鸣的腰。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蓄意谋杀,幕后指使不知道是谁,但对方绝对故意隐瞒了两人落水的消息。
茫茫大海上,谁也不知道他们被浪推到了哪里。
鹿鸣的头渐渐垂下去,身体开始往下沉。
时野猛地将她往上托,自己呛了好几口水。
咸水灌进鼻腔的刺痛让他清醒过来,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昏过去。
“鹿鸣,别睡!听见没有!”他拍她的脸,“睁眼!看着我!”
夜色越来越深,体力在持续消耗。
时野忽然意识到,再这样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再等了。”时野声音嘶哑,“我们得自己游。”
鹿鸣虚弱地摇头,嘴唇发白:“我……没力气了……”
时野没说话,突然发力蹬水,拖着她开始向远处游去。
咸涩刺痛眼睛,时野将鹿鸣死死护在怀里,咸腥的海水呛进鼻腔也不肯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一块浮木被浪推到面前。
“上去。”时野托着她的腰。
“你先。”鹿鸣虚弱地抓着他的胳膊,“你没穿救生衣……”
“别废话,我游泳比你强三倍。”时野喘息着把她整个人托上漂浮物,自己挂在边缘。
海水浸泡太久,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抽筋。
鹿鸣的指尖已经泡得发皱,时野的衬衫被海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不知在海里漂了多久,海岸线终于从墨色中浮现。
时野几乎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鹿鸣游向那片陆地。
当脚尖触到沙滩时,两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潮水一次次漫过脚踝,又退去时在沙面留下细碎的盐晶。
细沙钻进湿透的衣领,鹿鸣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
时野先爬起来,环顾四周。
月光下,海岸线延伸向无尽的黑暗,唯有远处山坳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这里显然是人迹罕至的荒岛,只有潮水冲刷的痕迹。
但不远处的半山腰,隐约可见一座白色的小房子。
海风吹来,鹿鸣冻得瑟瑟发抖。
“能走吗?”他伸手。
鹿鸣抓住他的手腕站起来,双腿发软。
两人踉跄着向木屋走去,沙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鹿鸣勉强睁开眼,男人湿透的衬衫紧贴脊背,后颈的擦伤渗出暗红血痕。
几个小时前还在游艇上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木屋的门虚掩着,时野用礁石撬开生锈的锁扣,推开发出吱呀声响。
霉味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屋内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渔网和鱼叉,墙上挂着两件褪色的外套,还有一些别的物资。
“这里有人居住过。”
时野取下晾衣绳上的外套披在鹿鸣身上,“穿上。”
衣服长到她膝盖,松垮地挂在身上。
时野穿上另一件外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时野在墙角翻出生锈的铁桶和半罐汽油,火柴在潮湿的空气里连划三根才燃起。
火光渐起,映出两人狼狈的模样,暖意终于驱散了几分寒意。
时野望着火光,眼神很沉,“除非这房子的主人回来,否则短期内只怕不会有人找到我们。”
两人的处境很严峻。
手机坏了联系不到外界,岛上物资又有限。
如果没人找到他们,迟早会死在这里的。
身体回暖后,时野起身走进小屋,检查物资。
柜子里有几袋米,半箱压缩饼干,一些午餐肉罐头,油只有半桶,盐有半包。
还有一些好储藏的蔬菜。
“省着吃能撑半个月。”他掂量着土豆,“明天我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夜幕完全降临,海风透过木屋缝隙钻进来。
鹿鸣打了个寒颤,火堆快要熄灭。
“睡觉吧。”时野起身,“保存体力。”
屋内只有一张窄小的木床,被褥单薄。
时野躺了上去。
鹿鸣僵在原地,没动。
“岛上夜间温度会降到10度以下。”时野瞥了眼发抖的她,“都这时候了,别矫情,不想冻死就上来。”
鹿鸣咬着嘴唇躺到最边缘,背对着他。
床太窄,即便贴着床沿,两人的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时野扯过毯子盖住两人,转身面朝墙壁。
被子勉强盖住两人,中间漏风的缝隙让寒气直往里钻。
深夜,寒潮袭来。
鹿鸣在睡梦中冻醒,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身边的人突然翻身,手臂横过她腰间,将人往后一带,圈在怀里。
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别动。”
“这样只是为了取暖。”
鹿鸣僵着身体,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
渐渐地,寒意被驱散,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屋外海浪声阵阵,屋内火堆余烬微红。
时野的呼吸喷在她后颈,温热均匀。
海风拍打着木窗,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鹿鸣恍惚间想起游艇上的争吵,想起他说“别挑战我的底线”时眼底的厌恶。
而此刻,他们却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彼此纠缠。
不知何时,鹿鸣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时野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带着海水浸泡后的咸涩。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交融。
火堆里最后一块木炭熄灭时,鹿鸣终于沉入了温暖的梦乡。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们仍保持着交叠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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