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搬家

  不出所料，顾淮卿被关一周后便被保释。
  顾家在乎名声，这件事被捂得很好，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鹿鸣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又有什么办法抗衡呢。
  深夜加班回家，看着出租屋楼道里摇曳的声控灯，她总会想起顾淮卿那晚撬开她家锁的场景，掐着她脖子时的力道，后颈瞬间泛起凉意。
  这天中午，鹿鸣把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分成两份，装进保温盒里。
  鹿鸣在病房陪丁觅荷吃完饭后，拎着剩下那份饭菜走向季临川办公室。
  季临川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正低头写病历，金丝眼镜滑到鼻梁中段，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请进。”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来看丁阿姨？”
  “是啊。”
  鹿鸣把保温桶放在桌角：“季医生还没吃饭吧？”
  季临川瞥了眼时钟，时针刚过十二点一刻：“早上的手术延长了，刚准备点外卖。”
  他目光扫过盒盖上的水珠，喉结动了动。
  “尝尝我做的？带了两份。”她打开保温盒，热气裹着肉香散开，“不过手艺一般，你凑合吃。”
  糖醋汁在瓷碗里泛着油亮的光，清炒时蔬码得整齐。
  “太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鹿鸣从包里掏出纸巾盒，“你帮了我那么多，就当还人情。”
  季临川洗了手回来，夹起一块排骨，瓷勺碰撞声清脆：“手艺比医院食堂强多了。”
  “真的？”鹿鸣眼睛亮起来，“我妈总说我做饭咸。”
  “很好吃。”季临川又夹了一筷子，“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省钱又健康。”鹿鸣顿了顿，“你总吃外卖？”
  “医生基本都吃外卖。”
  季临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影，“搬家的事还顺利？”
  鹿鸣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没找到合适的，好点的租不起，便宜的不敢住。”
  她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听见楼道脚步声，都会下意识检查有没有锁好门。”
  话没说完，季临川已经翻开通讯录。
  季临川放下筷子，白大褂袖口滑到手肘：“需要帮忙吗？”
  “你有房源？”鹿鸣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神。
  他沉吟片刻：“我住的地方一梯两户，不喜欢被人打扰，就买了两套，另一套还空着。”
  鹿鸣摇头，轻笑出声：“季医生的房子，租金我可承担不起。”
  季临川继续吃饭，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筷子：“按你原来小区的租金算，而且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见她要拒绝，又补充，“不过不是让你白住的，有个条件——你做饭这么好吃，以后下班能蹭顿晚饭吗？”
  鹿鸣愣住：“就这样？”
  “工作太忙，总吃外卖不健康。”季临川抬眼，镜片闪过微光，“考虑一下？”
  鹿鸣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关节处还留着那晚的擦伤。
  她摩挲着餐盒边缘，想起这些天看房时的疲惫。
  “那……麻烦你了。”
  季临川笑了，露出右侧虎牙：“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鹿鸣点了点头：“明天周末，我可以搬过去。”
  当晚收拾东西时，鹿鸣在抽屉深处摸到金属硬物。
  打火机外壳刻着“SY”缩写，是时野上次喝醉落下的。
  那天居然鬼使神差地收进抽屉，现在想来她真是疯了，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她攥着打火机走到阳台，看着它划过抛物线坠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旧物不该跟着人搬进新家，就像腐烂的感情，早该连皮带骨地扔在过去。
  她打包得很快，毕竟除了一箱衣物，以及父母留下的的照片和几箱书，也没多少牵挂。
  第二天正午，季临川的黑色宾利准时停在老小区楼下。
  他脱掉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子挽到手肘，搬箱子时小臂肌肉线条紧绷。
  “放着我来。”他拦住鹿鸣去提重物的手，喉结在阳光下投下阴影。
  老小区没有电梯，他往返三次，额角渗出薄汗，顺着喉结滑进衣领。
  鹿鸣要帮忙，被他拦住：“你提包就行。”
  阳光透过楼道窗户，照见他后颈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新公寓的智能锁发出“滴”的声响。
  季临川侧身让她设置密码，刻意背过身去。
  等她开门后，他才指着客厅解释：“布局和我家一样，家具都是现成的，水电都通了，直接入住就行。”
  鹿鸣看着一尘不染的客厅，窗台上甚至摆着新换的绿萝：“你找人打扫过？”
  “昨天叫了保洁。”他抹了把汗，从车上拎来两瓶矿泉水，“慢慢收拾，缺什么随时说。”
  鹿鸣推开主卧窗户，俯瞰着楼下的绿化带。
  这里的安保系统需要刷卡才能进单元门，电梯里还装着24小时监控。
  落地窗洒满阳光，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
  当她挂好最后一件衣服时，手机在床头震动。
  时野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看见我打火机没？微微送我的情人节礼物，很重要。”
  “没印象。”鹿鸣捏着衣架的手指发紧，“我怎么知道你放哪了，你自己找。”
  “我上次去你家还在，八成落你那了。”时野的声音混着汽车引擎声，“我现在顺路过去拿。”
  “不用，我搬家了。”
  “搬哪……”
  话音未落，季临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需要帮忙组装书架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时野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映出他骤然冷下来的眼神。
  鹿鸣匆匆说了句“在忙”便挂断，屏幕黑下去前，看见季临川倚在门框上，手里矿泉水瓶转了个圈。
  时野猛地调转方向盘，原本拐向老小区的车在路口猛地调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后车狂按喇叭，时野充耳不闻。
  车载广播还在播放怀旧金曲，他烦躁地关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脸色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