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怀孕？

  三天后的晨光被写字楼玻璃切割成细碎的菱形。
  鹿鸣攥着咖啡杯推开远辰研发部的门，油墨味里突然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叹。
  “给大家带了冰岛特产。”
  宋时微踩着细高跟，被一群女同事围着，身后助理提着大包小包。
  印有冰岛标志的纸袋敞着口，羊绒围巾、冰川造型摆件、嵌着极光的玻璃球倾泻而出。
  “宋秘书太贴心了吧！出去玩也没忘了我们。”
  “当然要给你们带呀。”宋时微声音甜得像蜜，“我和阿野特意包机运回来的，说不能辜负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她拆开包装分给众人，“这是蓝湖温泉的火山泥面膜！”
  宋时微把磨砂罐塞进小姐妹怀里，“这是火山岩巧克力，蓝湖温泉限量款，特意给你带的！”
  “时总也太宠了吧！”她的小姐妹惊呼，“这巧克力一块顶我半天工资！”
  宋时微掩嘴笑：“他说我开心最重要。”
  鹿鸣捏紧咖啡杯，杯壁沁出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
  她正要往工位走，宋时微突然直起身，粉色羊绒披肩扫过满桌战利品：“鹿姐姐！”
  研发部瞬间安静下来。
  宋时微踩着细高跟逼近，手里攥着印着冰岛文的牛皮纸袋：“这是鲨鱼肉肠，当地渔民现熏的，特意给你留的。”
  鹿鸣盯着包装袋上张牙舞爪的鲨鱼图案，包装里泛着诡异粉色的肉块散发出腥气，喉结下意识滚动。
  鹿鸣后退半步：“不用了。”
  “别客气嘛。”宋时微硬塞进她手里，“虽然味道有点特别，但绝对是正宗冰岛风味，在国内买不到的。”
  她眨眨眼，“礼轻情意重，我特意背回来的。”
  周围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鹿鸣伸手接过，“谢谢。”
  “鹿姐姐还没吃早饭吧？”宋时微亲热地挽住她，“不如现在尝尝？”
  密封条撕开的瞬间，浓烈的海腥味直冲鼻腔。
  鹿鸣胃里一阵翻涌，捂住嘴干呕起来。
  “怎么了？”宋时微惊呼，“我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就鹿姐姐反应这么大，是不是看不上我送的东西啊……”
  鹿鸣硬着头皮咬了一小口，腥臭味在口腔炸开。
  她猛地推开人群冲向洗手间，身后传来宋时微委屈的声音：“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没一会儿，宋时微扬起甜美的笑，转向时野刚踏入的方向，“阿野你来得正好……”
  鹿鸣没听清后面的话，她踉跄着撞开玻璃门，冲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呕吐声盖住了剩下的表演。
  冲水声响了七次，镜中人的脸色仍比瓷砖还惨白。
  等鹿鸣整理好衣服出来，走廊已空无一人。
  只有垃圾桶里躺着被遗弃的牛皮纸袋，鲨鱼图案正对着她无声嘲讽地微笑。
  加班到九点，研发部的白炽灯在雨幕中晕成模糊的光斑。
  鹿鸣锁好办公室门，雨丝斜斜掠过发梢时，黑色迈巴赫突然从拐角驶出。
  陈默降下车窗：“鹿小姐，时总让我送您去医院。”
  雨刮器规律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破碎的光影。
  鹿鸣僵在原地。
  “用不着。”
  “时总说了，如果是肠胃不适，最好检查清楚。”陈默语气公事公办，“其他情况……也好早做处理。”
  “其他情况”四个字像记耳光。
  原来他看见了早上的干呕，第一反应是怕她怀孕。
  甚至连面都不愿露，只派助理来“处理”。
  “不必了。”她转身要走。
  “鹿小姐。”陈默下车拦住她，“时总的意思您明白，这个节骨眼上，万一被人拍到……”
  他顿住，“尽早检查对双方都好。”
  医院走廊冷白灯光刺得眼睛发疼。
  鹿鸣站在妇科诊室门口。
  陈默已经办妥所有手续，缴费单上的数字刺得她眼眶发疼。
  当检查床的金属边框贴上后背时，走廊突然传来皮鞋叩地的声响。
  B超室门开，时野倚在门框上，银灰色西装沾着夜雨的潮气。
  他腕间的百达翡丽泛着冷光，视线扫过她攥紧的检查单：“结果？”
  “肠胃炎。”鹿鸣把报告扔给他，“时总放心，没怀。”
  鹿鸣扯下胸前的检查牌，塑料片撞在金属托盘上发出脆响，“时总忘了那瓶药？还是您亲手买的。”
  时野的瞳孔微缩，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订婚戒：“毕竟没有亲眼盯着你吞下去。”
  鹿鸣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需要我把药盒拿给你验指纹吗？”
  时野皱眉：“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吐掉。”
  心脏像被冰锥刺穿。
  她想起宋时微在公司说“怀孕反正就是假的”时娇俏的表情，而此刻眼前人却将她视作不择手段的算计者。
  “时总真是双标。”鹿鸣声音发抖，“您未婚妻都能随口编出怀孕的谎。”
  时野对她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脸色如常。
  “微微只是被误诊，她已经解释过了。”时野整了整袖口，“她心地单纯，不会耍手段。”
  鹿鸣盯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是啊，她单纯到特意给我带腥臭的鲨鱼肉。”
  时野起身：“既然没事，我走了。”
  皮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鹿鸣攥着检查单，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
  她早该知道的——在时野心里，宋时微永远天真无邪，而她鹿鸣，永远是那个可能用孩子要挟他的心机女。
  窗外飘起细雨，迈巴赫早已不见踪影。
  鹿鸣站在雨里，消毒水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与白天鲨鱼肉肠的味道重叠成尖锐的刺，直直扎进心脏最柔软的褶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