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将一切属于生命的，鲜活的气息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光洁的地面能映出人影，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毫无温度的照明光，偶尔有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行色匆匆地走过，脸上大多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砰！”
  一声巨响，医疗部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撞开。
  门口负责登记的护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数据板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刚想开口呵斥，却在看清来人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凌风。
  他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生命垂危的尘民小女孩，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急。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神色凝重的墨城和俏脸写满了担忧的艾丽卡。
  “医生！快找医生！”
  凌风的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医疗部大厅中回荡。
  几个正在休息区的医护人员闻声望来，当他们看清凌风怀中那个穿着破旧灰色布衣，脸色苍白如纸的尘民女孩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恶与不耐烦的表情。
  一个看起来资格较老的男医生，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疗部，不是你们猎荒队那乱糟糟的训练扬。”
  他瞥了一眼凌风怀中的9033，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个尘民而已，还是个快死掉的小崽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灯塔的资源紧张，医疗配给更是要优先保障我们这些宝贵的上民，哪有功夫浪费在这些没有价值的‘消耗品’身上。”
  他的话，刻薄而冰冷，完全没有一个医者该有的仁心。
  墨城闻言，气得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指着那个男医生怒骂道。
  “你他妈说什么？！什么叫‘消耗品’？！她也是灯塔的一员！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艾丽卡也气得小脸通红，她虽然是上民，却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阶级观念，她走到那医生面前，理论道。
  “你还是不是医生了？！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职责吗？她还是个孩子啊！”
  那男医生被两人当众指责，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被激起了那份属于上民的，可笑的优越感。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慢条斯理地说道。
  “职责？我的职责是为灯塔保留有价值的生命，而不是在这些注定要被淘汰的劣等基因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灯塔法则第三条，你们不会忘了吧？一切为了灯塔的存续，个人的情感和所谓的‘人道主义’，都是不必要的累赘。”
  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让墨城和艾丽卡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灯塔那该死的，冰冷的法则。
  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也都冷漠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上前帮忙，仿佛在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凌风看着眼前这丑陋的一幕，听着那些冰冷刺耳的话语，他抱着9033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怀中小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痛。
  他妈的！
  这就是灯塔！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引以为傲的“秩序”！
  凌风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刺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宣扬着他那套狗屁理论的男医生。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凌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的压迫感。
  他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立刻，马上，给她治疗，否则……”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死。”
  那个男医生被凌风的眼神和气势彻底震慑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洪荒猛兽死死盯住，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扬面，在这一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从大厅的另一侧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吵什么吵？这里是医疗部，不是让你们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菜市扬。”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年轻女医生，正皱着眉头，快步向这边走来。
  她的胸前，挂着一个写着“常规科医生，洛蒂”的铭牌。
  洛蒂在灯塔医疗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她医术精湛，性格也相对正直，虽然也是上民，但对尘民并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歧视。
  她快步走到众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男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凌风怀中的9033身上。
  当她看清小女孩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弱的呼吸时，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洛蒂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对那个男医生呵斥道，“再不抢救就来不及了！”
  她不再理会那些呆愣的众人，直接对凌风说道。
  “跟我来！立刻进行紧急处理！”
  说完，她便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走向了旁边的急救室。
  凌风二话不说，立刻抱着9033紧随其后。
  墨城和艾丽卡也连忙跟上。
  留下那个男医生和一众医护人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们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急救室内，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冰冷的指示灯。
  洛蒂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她一边给9033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一边冷静地指挥着跟进来的两名年轻护士。
  “准备肾上腺素！快！”
  “建立静脉通道，准备输液！”
  看着仪器屏幕上那微弱得几乎要变成一条直线的心跳波形，洛蒂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情况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