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喜欢”是一种病吗

  凌风眉头微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艾丽卡。
  少女低着头，白皙的小手不安地绞着作战服的衣角。
  平日里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彩的大眼睛，此刻却有些失落。
  她和平日里那个在战场上驾驶重立体冲锋陷阵，活泼自信的天才驾驶员，此刻判若两人。
  “艾丽卡？”凌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和自然的关心，“这么晚了，有事吗？”
  艾丽卡听到凌风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圈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委屈。
  “凌风哥哥…我…我不开心…”
  凌风心中了然。
  自己和荷光者梵蒂之间那场“互动”，恐怕都让这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多想了。
  他侧过身，温和地说：“先进来吧，外面走廊风大。”
  艾丽卡走进房间，灯塔标准配置的独立房间空间不大，陈设也简单。
  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唯一的金属床边坐下，双手依旧紧紧地绞着衣角。
  凌风从房间配备的简易饮水机里，给她倒了一杯净化水。
  他将水杯递给艾丽卡，语气带着一丝宠溺。
  “哦？我们的小英雄艾丽卡，今天在战场上那么威风，怎么这会儿不开心了？谁惹你了，告诉哥哥，我去‘教育’他。”
  艾丽卡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根。
  她小声嘟囔着。
  “不是啦…就是…就是看到你和那个…那个梵蒂…”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还摘了她的面具…我…我心里就堵得慌，闷闷的，像是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还有小虫子在爬…”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凌风哥哥，我是不是得病了？”
  凌风看着艾丽卡这副天真又苦恼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心思还真是单纯得可爱，连这种情绪都直接归结为“生病”了。
  他故作正经地伸出手，轻轻探了探艾丽卡的额头。
  又装模作样地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嗯…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气息均匀，不像生病的样子啊。”凌风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傻丫头，我看你好好的呢，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艾丽卡被他这副故作深沉的滑稽样子逗得微微放松了一些，嘴角也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但随即，她又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小脸涨得通红，声音虽然依旧细微。
  “凌风哥哥…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凌风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可不行，艾丽卡，我们都长大了，男女有别。”
  “而且灯塔有规定，成年男女非特殊情况不得共处一室过夜。”
  “这要是被巡逻的律教士抓到，我们俩都得挨鞭子。”
  艾丽卡的眼圈立刻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充满了委屈。
  “可是…可是小时候，我害怕打雷，或者训练太累做噩梦的时候，不都是挤在一起睡的吗？”
  “那时候你都会抱着我，给我讲那些旧世界的故事…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艾丽卡了？是不是嫌弃我了？”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着。
  看起来可怜极了，让人心头一软，不忍拒绝。
  凌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仅存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这丫头，撒起娇来还真是让人毫无抵抗力。
  他根本不是怕什么律教士。
  只是今晚确实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与温柔。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小鼻涕虫。”
  “床就这么大，你可别睡姿太差抢我被子啊。”
  艾丽卡一听这话，立刻破涕为笑。
  脸上绽放出比灯塔最明亮的照明灯，还要灿烂的笑容。
  她开心地爬上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金属床，主动钻进了凌风温暖的怀里。
  她像一只在寒冬中找到了火炉的小猫，紧紧依偎着凌风。
  小脑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艾丽卡依偎在凌风怀中，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和温暖宽厚的胸膛。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甜蜜。
  之前所有的不安，委屈，和莫名的烦躁。
  都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抚平。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凌风哥哥，你说…什么是‘喜欢’啊？”
  凌风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红色短发，感受着发丝从指间滑过的触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引导的语气，温柔地反问。
  “那艾丽卡觉得，什么是喜欢呢？”
  艾丽卡将脸颊更紧地贴在凌风的胸膛上，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喜欢…喜欢大概就是…看到他会心跳加速，噗通噗通的，很快很快。”
  “听不到他的声音会想念，总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想一直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开心…”
  “他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他难过我也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看见他和别的女孩子说话，心里就会酸酸的，像喝了过期的营养液一样，不舒服…”
  说到这里，她偷偷抬眼瞄了凌风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声音也低落了下去。
  她的神色再次黯淡下来，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与不安。
  “可是…可是猎荒队的老人们都说，‘喜欢’是一种病，是灯塔三大法则严格禁止的…”
  “他们说，这种情感会带来灾难，会让我们变得软弱，会影响任务的执行…”
  “我以前问过他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我，我真的病了吗，凌风哥哥？”
  凌风听着艾丽卡这番发自内心的告白，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对这个冰冷末世的淡淡悲哀。
  “傻丫头，你没有病。”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然后，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是这个世界病了。”
  他低下头，看着艾丽卡那双因为他的话而重新亮起，却依旧带着几分迷茫的清澈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带着一丝了然。
  像是早已看穿了少女的心事，却又故意明知故问。
  “那告诉哥哥，我们的小艾丽卡，这是喜欢上谁了呀？”
  艾丽卡听到凌风这个问题，脸害羞得无地自容。
  猛地把脸深深埋进凌风的怀里，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凌风的胸膛处闷闷地传出几个字。
  “凌风哥哥…你…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凌风没有再追问，只是依言轻轻闭上了眼睛。
  艾丽卡心中涌起一股巨大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也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她微微抬起头，凭着感觉，将自己温润柔软的唇瓣。
  轻轻地，带着一丝生涩的试探，印在了凌风的嘴唇上。
  轻柔得如同初春的柳絮拂过湖面，却在两人心中都激起了难以言喻的，如同电流般酥麻的涟漪。
  凌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想到艾丽卡会如此大胆直接。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
  让他那颗早已在末世中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感受到少女唇瓣的柔软与微颤，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真无邪的气息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风没有推开她，而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带着些许笨拙，却又无比真挚的吻。
  他甚至本能地伸出手臂，更紧地环抱了一下怀中这具柔软而青涩的身体。
  用一种无声的方式，给予她回应和让她安心的力量。
  或许，这是对这份纯粹情感的珍惜。
  或许，是对这个冰冷残酷的末世中，难得一见的温暖与美好的感慨。
  艾丽卡一触即分，羞得不敢睁开眼睛。
  她将火烫的脸颊深深埋在凌风的怀里，心脏依旧“噗通噗通”狂跳不止。
  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凌风和艾丽卡之间，悄然改变了。
  灯塔的夜，依旧冰冷而漫长。
  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却因为一个青涩的吻，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