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平等”和“希望”的光

  沙尘依旧弥漫，空气中混杂着噬极兽血液的腥臭和硝烟的味道。
  凌风离去的方向，只剩下几道渐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沙抚平。
  墨城整个人都傻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也不是在R-49吸入了什么致幻气体。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小子，凌风，真的凭一己之力，干翻了四头中型噬极兽，还把十几吨重的运输车给弄了出来！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就算是马克队长穿着“破晓”重立体，面对这种场面，也得脱层皮吧！
  凌风呢？
  大气都没喘几口！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扭头看向身旁的飞雪，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确定。
  “飞雪，你……你都看到了？我他妈不是在做梦吧？”
  “还是说，R-49这鬼地方的空气真的有毒，让我产生幻觉了？”
  他太需要一个人来确认自己不是疯了。
  眼前这个冰山美人，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飞雪缓缓从重机枪的操控位上下来。
  她的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凌风消失的方向。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深思，探究，甚至还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隐晦的炽热与兴奋。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哪怕是她第一次成功狙杀噬极兽，第一次驾驶重立体，都没有过如此剧烈的心绪波动。
  听到墨城的问话，她沉默了几秒，才用她那一贯清冷，此刻却略带沙哑的声线回应。
  “不是梦，墨城。”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那是……奇迹，或者说，是超越我们现有理解范畴的力量展示。”
  奇迹。
  这个词从飞雪口中说出来，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惊了。
  她可是灯塔科研部重点培养的技术型人才，凡事讲究数据和逻辑，从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东西。
  墨城咧了咧嘴，似乎从飞雪的确认中找回了一点现实感。
  但也仅此而已，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还在破碎和重组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敏锐地察觉到飞雪今天话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禁调侃道。
  “哟，我们的冰山美人飞雪同志，这可是罕见啊。”
  “你这语气，听着可不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别告诉我，你被那小子刚才那几下子给震住了？”
  “还是说，你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他弄回实验室，好好切片研究一下了？”
  墨城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凌风表现出的战斗力太离谱了。
  灯塔对于这种超出常规的个体，向来是高度关注，甚至……高度警惕的。
  切片研究，虽然夸张，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出乎墨城意料的是，飞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无视他的调侃。
  她嘴角，那被面具遮挡的嘴角，竟然罕见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耐人寻味的弧度。
  如果这一幕被灯塔上那些暗恋飞雪的年轻猎荒者看到，恐怕会当场惊掉下巴。
  冰山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飞雪瞥了墨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配合着她那清冷的声音，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切片研究？或许。”
  她竟然真的顺着墨城的话说了下去，让墨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但从纯粹的基因优选角度来看。”
  飞雪的语气变得有些“科学”。
  “他所展现出的肉体强度，那种未知的能量运用方式，以及那柄几乎无坚不摧的武器。”
  “如果能与这样的肉体结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后代，必将成为灯塔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守护者。”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墨城，那眼神让墨城莫名的感到一阵恶寒。
  “他恐怕单手就能把你这瘦猴拧成麻花。”
  “你觉得，你的基因，能为‘最强战士’的诞生贡献点什么，墨城？”
  基因优选！
  灯塔上层为了保证人类火种的延续和优化，确实有过类似的讨论，但从未如此直白地指向某个具体个体。
  更别说，还是从飞雪这个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人口中说出。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墨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夸张地打了个冷战，强撑着反驳。
  “喂喂喂！我这叫精悍！敏捷型懂不懂！”
  “而且我的幽默感可是战略性的精神武器，关键时刻能提振士气的！”
  “再说了，总得有人在‘完美先生’拯救世界的时候，负责在旁边鼓掌叫好，活跃一下气氛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轻型装甲突击车。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赶紧带这些尘民撤离！在更多怪物被血腥味吸引过来之前！”
  飞雪没有再接话，只是最后望了一眼凌风消失的方向，面具下的表情复杂难明。
  她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凌风。
  这个名字，这个身影，深刻地烙在了她的思维深处。
  他是一个灯塔数据库里从未记录过的，最危险，也最……
  迷人的“错误代码”。
  飞雪用这个词来形容凌风，意味着在她看来。
  凌风的存在打破了灯塔现有的一切平衡和规则，是一个巨大的，无法预测的变数。
  他的出现，会给这个摇摇欲坠，在末日中苦苦挣扎的灯塔，带来彻底的毁灭？
  还是……
  带来一线渺茫，却又无比耀眼的生机？
  飞雪不知道。
  但她隐隐感觉到，灯塔的天，可能真的要变了。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叫凌风的年轻人。
  运输车和两辆突击车缓缓驶离这片死亡之地。
  车上的尘民们依旧惊魂未定，蜷缩在车厢角落，不时有人偷偷望向凌风消失的方向。
  尘民少年4068，紧紧抱着怀里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物资”。
  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心中暗暗发誓。
  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追随那位如神似魔的凌风大人。
  哪怕只是在他身后，捡拾他战斗后洒落的星辉，也心甘情愿。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上民，一个强大的猎荒者身上，看到了名为“平等”和“希望”的光。
  尽管那光，此刻还很微弱。
  但对他们这些常年活在黑暗中的尘民而言，已足够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