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真正的价值

  “怎么？刚刚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裴老爷子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架势，抬手捋了捋胡子。
  “现在倒是装起哑巴了？”
  顾昭明看着那静立于展台面前的楚穗，眸色渐深。
  果然，让她一个没怎么读过书的人去做这种事，还是太勉强了吗……
  然而楚穗对一切恍若未闻，她缓缓抬手。
  白玉般的指腹落在那粗糙的画作之上，仔细却又小心的摩挲着。
  “让你品鉴，谁让你乱摸乱碰的？”
  楚穗却浑然未闻一般，她的指尖停在画作中央那片突兀的空白处。
  轻慢的勾了勾唇。
  "这幅画，确实是真迹。"
  裴雪闻言得意的高抬下巴:“还用你说？这可是我爷爷珍藏之最！”
  "可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幅画的价值，到你手中，也算是浪费了。"
  楚穗目光一凛。
  “请问裴老先生是否知晓，为何这幅画的正中会有这么一块空白？”
  裴老爷子故作高深的捋了捋胡子，冷哼道:
  “自然是因为年代久远，保存不当有所损坏。”
  又话锋一转，声音低沉:
  “可即便如此，这幅画也仍旧是楚大家流传至今，规格最高的作品。”
  楚穗不屑的轻笑一声，这笑声显然刺痛了裴家人的耳朵。
  “你笑什么？”
  裴雪恼怒的瞪着楚穗。
  楚穗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目光。
  她转过身去，静静看着那空白的部分。
  “果然，你们什么都不懂。”
  楚穗不紧不慢的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在众人惊呼声中划破指尖。
  "那是因为，这幅画它原本就有一处空白。"
  啪嗒一声，殷红的血珠顺着楚穗的指腹滑落。
  瞬间在那空白之中晕染开。
  裴雪瞳孔骤缩，厉声呵斥着扑上来：
  "贱人！你竟然敢毁我裴家珍藏！"
  裴老爷子更是直接被气坏了，他用力杵着拐杖，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拽下来！”
  “竟敢恶意损坏古迹！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身后的保安迅速奔过来，很快就把楚穗围了起来。
  哼。
  她在心间冷嗤，面上却不慌不忙。
  只低垂着清冷的眉眼，静静的看着那副画。
  就在顾昭明面色微沉，思索着要不要帮她解围之时。
  人群中不知道谁冷不丁惊呼一声。
  “等等！这画……好像变了！”
  霎时间，裴老爷子和裴雪，甚至楚欢都伸长了脖子抬眸看了过去。
  肉眼可见的，那原本空白的地方竟然真的浮现了画面！
  滴落在画纸上静止的血滴，竟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
  那空白处逐渐浮现暗红色线条，交织成精密图案。
  这，这是什么？！
  “这画，原本就需要人血才能显示原貌吗？”
  “竟设计的这般精巧，不愧是楚大家啊！”
  众人震惊之余，都疑惑为什么楚穗的血能展现出画面。
  “你到底耍了什么糊弄人的手段！”
  裴雪震惊的嘴巴里都快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幅画躺在裴家祖孙三代了，都没人知道这中间的空白，竟然需要血来激活！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楚穗气定神闲的用帕子摁住了指腹上的伤口。
  她淡然回眸，朗声道:
  “我没耍什么手段。”
  “裴家珍藏近百年，却不知这幅画原本就不是什么千秋图吗？”
  这不轻不重的语调，却如同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裴家人的心里。
  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一口气压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们裴家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嘲讽，却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真是丢脸至极！
  “不是千秋图？姐姐，你还真是越来越扯，快赶紧下来吧！”
  楚欢一副担忧的快哭出来的表情:
  “要是让爸妈知道你把这么重要的古董给毁了，他们一定会把你赶回乡下去的！”
  楚穗却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冷漠的眉眼透着讥哨。
  “后世只知，《墨韵千秋图》是楚知秋的得意之作。”
  “可谁知道，他为什么得意？”
  一句话，问的在场所有人梗住。
  就算那些自诩行家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这幅图，除了要比楚知秋以往的画作大了一些以外。
  笔法，纸墨……等等。
  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面对众人的哑口无言，楚穗一双凤眸倏然沉了下去，眼底迸射出一抹令人心惊的暗芒。
  “那是因为，此图乃是大夏皇城十二道暗门布局图！”
  众人止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次看去，这才惊觉，楚穗的血液晕开的丝丝缕缕红线。
  竟然诡异的编织成了精致的建筑图！
  “原来如此！怪不得楚知秋一生将此图视做性命般珍藏。”
  “皇城十二道暗门，那可是皇室命脉啊……”
  “不过楚大小姐是怎么知道，这幅画竟然需要用人血才能显现啊？”
  人群中突兀的一句疑惑，令楚穗再次成为焦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向楚穗。
  连裴家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凭空出现的黄毛丫头，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而且她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乡下来的土包子啊
  。
  楚穗长睫微垂，目光逐渐深邃起来。
  为什么她知道要用人血来显现……
  准确来说，并不是人血。
  而是……楚家人的血。
  她缓缓转身，手指仔细摩挲着那跨越时代交织的尘埃。
  心中徒生几分酸涩。
  因为楚知秋，是她的父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