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十几年的救赎

  阮明棠错愕地看着他：“我？”
  “对。”盛云洲轻声说，“是你。”
  “流浪的日子并不好受，一些又高又壮的人，总是会刻意欺负我，我遇见你的时候，刚被他们抢夺走所有食物，身上遍布着伤痕。”
  “有好心人把我送到了医院，可我哪敢治病？我身上连一块钱都没有。刚到医院我就醒了，于是我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可我实在是太饿了，我饿晕在了墙角。”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多了一块面包，是市面上最廉价的那种，可于我而言，恍如珍宝。”
  “我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你，你明明自己拿着面包的时候，也在吞咽着口水，却还是将它给了我。”
  回忆到这儿的时候，盛云洲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那只是一块面包，是放在现在盛云洲压根就不屑于去吃的面包，又干又涩，带着廉价的香精味。
  可偏偏是他记忆当中最好吃的美食。
  那个时候的阮明棠明明也眼馋得不得了，却一口都没留，直接塞进了他的怀里。
  盛云洲太饿了，饥饿的信号占据了大脑，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便两三口将面包给吃完了。
  可他已经很久没喝水，面包噎得他满脸通红，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阮明棠见了，只是犹豫了两秒，就拿着自己剩余不多的钱，给他买了一瓶牛奶。
  截止那时候，盛云洲已经多年不曾喝过牛奶了。
  他想和阮明棠道谢，想将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可她似乎有急事，将牛奶扔到他身上就走了。
  后来，盛云洲听路过的护士谈着。
  她们说，那小姑娘真可怜啊，为了给妹妹治病，将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上次来交医药费时，零钱都是一块一块掏出来的。
  她们说，那小姑娘真的很坚强，为了给妹妹治病，可以从早到晚都在小巷里卖画，她的画很便宜，十块钱一张，却画得比那些成百上千的都要好。
  她的生意很好，可依旧没有办法填补医药费带来的窟窿。
  她们说，那小姑娘舍不得给自己花一分钱，身上的牛仔裤都洗白了，她可以给妹妹用几千块钱的药，自己却连买一块钱的面包都要犹豫。
  那一刻，盛云洲突然觉得自己喝光的那瓶牛奶，有千金重。
  他控制不住地去问那些护士，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护士回应了。
  而盛云洲，就将阮明棠这三个字嚼碎了，活活塞进了记忆里。
  刻骨又铭心。
  原本，盛云洲已经不想这样苟活下去了，可他转念一想，那瓶牛奶还没还呢，于是就这样挣扎着，活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后来，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军火商。
  他的心是冷硬的，却也是柔软的，但也只会为阮明棠一个人柔软。
  所以后来，在那场宴会里，盛云洲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准备帮她。
  阮明棠永远都不知道，那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对于盛云洲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过后十几年里，每天晚上的梦境，都是那只纤细又漂亮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