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厂长上门

  宋南秧出门时，厂长办公室里又多了一个人，这人她没见过，戴个眼镜穿着中山装，看起来文绉绉的，是个文化人。
  “厂长，这个月的指标又不够了，每个月发下来的指标就那么多，您说要给工人们改善伙食，可也不是这么改善的啊，三天两头有肉吃还不够，咱们机械厂的伙食条件已经够好了。”
  说话的男人是机械厂后勤处的采购主任，他手里拿着一张报表，递到厂长面前，满脸都是苦涩。
  “指标不够就去想办法，不然让你当这个采购主任是干什么的？工人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供销社，国营商店，百货商店到处都去看看，采购组的人每天都坐在办公室等吗？
  这个月厂里要跟别的厂共同举办活动，牛主任，这猪肉的指标可得想办法啊。”
  金厂长敲着桌面说道，戴眼镜的牛主任是个中年男人，明明在后勤处工作，这是最好捞油水的部门，牛主任看起来却瘦巴巴的，看着就像个清贫的人。
  宋南秧没吭声，心里却把这事记下来了，机械厂现在缺肉，并且要举行活动了，缺少物资。
  见到厂长夫人和宋南秧出来，牛主任对厂长夫人点了点头以示礼貌，厂长也不好继续生气，“来，抓把糖揣着。”
  金厂长拉开面前的抽屉，随手从里面抓了一把糖，宋南秧上前接着，一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大白兔奶糖，奶香味十足，供销社里卖的最好的糖果就是大白兔。
  “谢谢厂长，那我就不客气了。”宋南秧笑着道谢道。
  一旁的牛主任没见过她，“这是？”
  金厂长指着宋南秧，“这是宋工的三闺女啊，小时候经常来厂里玩，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就没怎么来过，你不认识也正常。”
  牛主任点点头，确实没什么印象，自己也只不过是好奇厂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女职工，这么年轻呢，没想到是工人家属。
  “我送宋南秧，你们聊。”
  厂长夫人拉着她离开办公室，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宋南秧不会放弃打听。
  “金姨，刚才听厂长说什么指标的事，是厂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厂长夫人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没呢，那是后勤处的牛主任，管食堂的，咱们机械厂伙食好，想进咱们厂里工作的人挤破脑袋都想，虽不说天天有肉吃，可隔三差五都能吃上。
  可每个厂里的指标都是固定的，这顿做多了，下顿就不够吃了，恰好碰上这个月底几个厂里搞活动，会有领导审查，这指标自然就不够了。”
  回到家，宋南秧心里还在琢磨着这事儿，家里，宋小北一个人张牙舞爪的在院子里玩儿，宋南秧摸摸她的脑袋，揉乱她的头发。
  “你咋一个人在这玩？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了？”
  以前的宋小北看到自家三姐就觉得糟心，就会下意识的提防，现在的宋小北看到三姐，眼睛直冒光！
  “写完了！三姐，我可是最听你话的人！”
  就差把奖励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宋南秧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奖励你的，一会儿检查，写的好还有奖励。”
  “大白腿奶糖！
  三姐，你真的出息了，连大白兔奶糖都能弄到！这回我是真相信你变好了！”
  天知道她多久没吃过糖果了，上次吃还是上次呢，不过宋小北虽然嘴馋，可也懂事儿，从来没向家里要过，知道自家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有这些额外的开支。
  家里，魏红英抱着还没有名字的小弟慢慢走路，整天躺在床上，把人骨头都躺软了，宋南秧看了看小弟弟，趁着亲妈上厕所，宋小北照顾孩子的工夫，把空间里的进口奶粉往奶粉罐里倒了一些。
  总不能让小弟断粮吧，魏红英是母乳喂养，一开始买奶粉，是小弟实在太弱小，怕不够吃，想着奶粉有营养，好好补一补，这奶粉罐，还是宋南秧自个儿在床罩上发现的呢！
  小弟一边吃，她一边儿往里面添加，每次添加的不多，让魏红英发觉不了。
  厂长夫人和金厂长是趁着全家下班了，都在家的时候来的，已经过了饭点儿，楼道里没什么做饭的人，他们手上提着礼品，来到了宋家。
  “厂长来了啊，快坐，老二倒水。”
  魏红英头上还裹着头巾呢，收拾收拾就出来招待客人，有了宋南秧给打的预防针，魏红英心里大概有数厂长两口子是为啥而来的。
  宋东阳和宋西雨，两个人现在都在机械厂里工作，虽然一个是临时工一个是顶班的，可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能直接接触到厂长，还有些不知所措。
  “别麻烦别麻烦，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家里还好吧？”
  金厂长面色有些尴尬的开口道，这事儿，他是不愿意来的，一开始自家媳妇就盯上了宋家这个工作名额，被他给骂了回去，觉得不应该趁这时候占人家的名额，这对不起死去的宋老二。
  可没想到今天自家媳妇又跟他说什么，魏红英愿意卖工作名额，不对，不是卖，是换，自家媳妇儿胸有成竹，一番威逼利诱，金厂长没办法只能陪着来一趟，他自己都尴尬，信誓旦旦的拒绝这事儿的人是他，现在禁不住媳妇说，跟着来的还是他。
  “都好着呢，有厂里的照顾，家里啥都好，感谢厂长关心。”
  魏红英说道，家里几个孩子，规规矩矩的在一边儿，她心里有些酸楚，男人没了，还留下一堆孩子。
  厂长迟迟不好意思开口，但厂长夫人忍不住了，捅咕了两下厂长胳膊，“红英啊，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跟你客套了。
  我们家儿子，你也是知道的，刚从乡下回城，正缺个工作。
  我们都是想着，让他来厂里历练，可机械厂的名额有限，管的严，这不，要是东阳愿意，我们可以出钱买下这个工作名额。
  我知道，这个名额是宋工留下的，意义不一样，所以我跟老金想了想，我们愿意买下工作，再让东阳转正，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