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学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许月皎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院子外传来的“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隐约的叫卖声愣了片刻。
  原来真的已经离开县城了。
  “皎皎，起床了。”张素珍轻轻敲了敲房门，“快洗漱吃饭，一会儿咱们去街道办办手续。”
  许月皎应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
  吃过从胡同门口买的油条和豆浆，一家三口就出门了。
  许振高翻看着带来的各种证明文件：“户口本、介绍信、录取通知书、转学证明……都齐了。”
  街道办是一栋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南太平庄街道办事处”的牌子，墙上还刷着“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标语。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油墨和茶水混合的气味，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整理文件。
  “同志，我们是新搬来的，要办手续。”许振高走到最近的窗口，轻轻敲了敲窗口的玻璃。
  窗口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黑框眼镜，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介绍信和户口本给我看看。”
  张素珍连忙从布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材料。
  女同志仔细检查后，拿出一叠表格：“把这些填一下。孩子要上学是吧？得先去派出所办暂住证，再来我这儿开证明。”
  许月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街道办事处。
  只见大厅的墙上贴着“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宣传画，角落里还放着个铁皮热水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在另一个窗口办理手续，说话嗓门很大：“不是我难为你同志，是我家那孙子非得要个新书包，说什么现在同学都有双肩的，你说现在这孩子……”
  烟火味很足，也很接地气。
  许月皎在心里默默吐槽，随后收回了目光。
  父母填完表格已经快十点了。女同志一一检查后把材料收好，郑重地盖了个红章：“行了，下午两点来取证明吧。来领之前记得先去派出所办暂住证。”
  派出所就在街道办斜对面，是个典型的四合院建筑。
  院子里种着几棵柳树，青砖地上被扫得一尘不染。
  “办暂住证是吧？”值班民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京腔，“户口本和介绍信都带了吗？”
  许振高把材料递过去。民警仔细核对后，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小本子，开始填写信息。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民警突然抬头问道。
  许月皎一愣，抬头回道：“许月皎。”
  “哪个‘皎’？”
  “就是‘皎洁’的‘皎’。”许月皎解释道，“月光皎洁的皎。”
  民警笑了笑，露出两个酒窝：“好名字。”他在蓝色封面的暂住证上工整地写下她的名字，然后盖上公章，“好了，记得这个暂住证要随身带着，坐地铁时遇到检查人员要出示。”
  许月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暂住证放进衣服内兜。
  办完上午的手续，已经快十二点了，一家三口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准备吃午饭。
  饭馆不大，摆了四张方桌，墙上还贴着“节约粮食光荣”的标语。角落里，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着单田芳的评书。
  “三位吃点什么？”老板娘系着白围裙，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
  “来三碗炸酱面吧。”许振高说，“再加个拍黄瓜。”
  等菜的工夫，张素珍小声说：“下午拿到证明就直接去皎皎学校吧？早点办完早安心。”
  许月皎咬着筷子尖问：“学校已经定下了？”
  “实验学校，你语夏姨特意帮我们打听的，说是这片儿最好的学校，”许振高说，“听说操场特别大，还有图书馆和实验室呢。”
  正说着，炸酱面端上来了。黄澄澄的面条上铺着深褐色的炸酱，旁边还摆着黄瓜丝、豆芽等菜码，香气扑鼻。
  三人快速解决完午餐，在下午两点前回了街道办取证明。之前那位女同志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这是入学联系函，直接交给学校就行。”
  实验学校离街道办有三站路的距离。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售票员扯着嗓子报站名的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许月皎透过车窗看着街景，仍对自己将住在京市这事有些恍惚。
  “下一站，实验学校。”售票员的喊声把许月皎拉回现实。
  这个实验学校有小学也有中学，学校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灰砖围墙内是几栋苏式建筑，主楼上还挂着“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红色标语。
  校门口的值班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门卫正在看报纸。
  “您好，我们是来办转学手续的。”许振高上前说明来意。
  门卫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看着许月皎：“欢迎小同学。教务处在一楼右手边，孩子们都放假了，今天是王主任值班。”
  教务处的门开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性正在整理文件。
  “您好，王主任是吗？”张素珍轻轻敲门，“我们是来办转学的。”
  王主任抬起头，笑容亲切：“哦，街道办打过招呼了。是许月皎同学吧？”她接过材料仔细查看，“五年级二班正好还有个空位。”
  “家长填下孩子信息吧。”她拿出一张表格让许振高填写，转头问许月皎：“原来在县城学校成绩怎么样？”
  “都是第一。”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许月皎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那在咱们学校要继续保持啊，咱们这儿竞争可激烈了。”
  填完表格，王主任还带他们简单参观了一下校园。
  只见图书馆里整齐排列着满满的书架，实验室里还摆放着各种实验设备，音乐教室里更是有一架崭新的钢琴……许月皎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学校啊，居然比她在现代时小学教室还要好！
  “这是你们班的教室。”王主任推开五年级二班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齐的课桌椅，擦得锃亮的黑板，后墙的黑板报上还画着精美的插图，写着“新年新气象”几个大字。
  “正式开学是正月十六，”王主任说，“到时候许同学直接来教务处报到就行。课本和校服要等开学后统一领取。”
  走出校门时，太阳已经西斜。
  “走吧，回家。”许振高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许月皎驻足回望，夕阳将学校的牌匾染得通红。这里，将成为她人生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