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分家了

  今天大队上公示，许振高人缘不错，一路上许多乡邻都笑着恭喜他。
  只是当他正满脸笑容地进家门打算跟妻子分享这个好消息时，却没寻思一开门迎上的却是一脸严肃的妻子。
  “咋了媳妇？谁惹你不高兴了这是。”
  许振高看了眼床上的孩子，把扛着的农具放到门口，洗了把手关上门。
  虽然还没明白到底出了啥事，但还是立马上前安慰，打算伸手抱一抱妻子。
  “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张素珍侧身躲过他的怀抱。
  “许振业到底是怎么去的棉纺厂？”
  她紧紧盯着许振高。
  许振业就是许家老二，前年进了棉纺织厂。
  这棉纺织厂可是本县唯一一家大厂，当初进棉纺织厂时许家二老特地还宴请了亲戚。
  许振高愣住了，他不明白妻子怎么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你可知道今天公示后，你大嫂二嫂去大队长办公室告你了。”
  看着面前男人愣神的表情，张素珍叹了口气。
  许振高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知道他不受宠，但先前一直认为他们好歹是一家人，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
  但他没想到，他一直以为的一家人，却是最恨他的人。
  因为他的软弱，他的妻女在家里受了无数的委屈。
  “大队长今天还提了一句，”张素珍顿了顿，“许振业进棉纺厂的方式不光彩。”
  许振高闭上了双眼。
  他想起来了。
  “前年，父亲背着我去学校申领了推荐书。”他喃喃道。
  他又想起去年结婚时遇到学校老师，学校老师惊奇的看着他：
  “你没进棉纺织厂吗？”
  他真的傻，此前竟从未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张素珍深深叹了一口气，踮起脚抱住他。
  许振高回抱住妻子。
  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
  “分家吧。”
  他此前曾考虑过多次如何提出分家的请求。
  原来这就是那个契机。
  “什么，分家？”许父气得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我不同意！”
  “爸，我已跟大队长和二伯说了。”许振高面无表情地说。
  许父行六，大哥早夭，他二哥就是许家族长。
  他今早特意早起去了一趟邻村，跟许二伯说了此事。
  “不就是你大嫂二嫂糊涂了去告状了？你又没啥影响，闹什么分家！”许母在旁边搓着手，十分不解。
  原来他俩还知道她们去告状了啊？
  张素珍都气笑了。
  “妈，你可知你好儿媳在大队长那儿说我男人啥？”
  “‘你可知这许老三可是个好吃懒做的玩意，就不怕他偷东西吗？’”她抱着孩子，满脸讽笑。
  她不明白，这许家怎么能偏心眼成这样？连自家人都眼红。
  “老三，我代你嫂子跟你说声对不起。”
  许父觉得很尴尬。他没想到两位儿媳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
  “张素珍！你在嚼什么舌根！”
  许二嫂站在门口，很不满道：“不就是说了你两句！都是一家人你无理取闹什么？”
  “无理取闹的到底是谁？”
  许振高太阳穴突突的，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恬不知耻到这种程度！
  “有些事我不说不是我不知道！”
  许家众人顿时沉默起来。
  他们虽然不确定这许老三到底知道了什么，但倘若真的把许老二冒名顶替的事告上去，那许老二可是要被小红兵抓起来的！
  现在的房子不隔音，整个大院又住了好几户人，众人听到争吵声早已凑了过来。
  还有好几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知青也跟着围了过来。
  诶呦太稀奇了！
  这许家老三总算爆发啦？
  众人早就知道许家偏心，别人家都是宠小的，他们家反而最偏心俩不省心的。
  那许家老三多争气，结果结婚了也只能住仓库改的小北屋！
  “许二叔来了！”众人让开一条路。
  只见大队长扶着许二叔走了过来。
  这许家二叔今年六十有三，平日里最是公正，极其受人尊敬。
  “二叔。”许振高上前两步扶着许二叔。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大队长转身冲院子里乡亲们扬了扬手。
  他今天也是挺心累的，他因为许家的事忙了一整天！好在这许老三总算醒悟要分家了。
  族长和大队长都来了，这家是不分也得分了！
  大家一边说着闲话一边散开了。
  许家富裕，本来是该把房屋、农具、粮食什么都均分的，但许父许母以养老为由占着宅基地不让，许大嫂更是在地上撒起泼来。
  果然，分家了，他们也不用装了！
  望着许家众人的嘴脸，许振高气得牙痒痒，张素珍一手抱孩子一手握紧了他的手。
  “‘哥东弟西，老三出去’，这老三都成年了，本来就不该得房子！”许大嫂还在就这事争论。
  “不得房子也行，但是就得多给钱了。”许二叔坐在主位上，一手拿着烟斗一边慢悠悠地说。
  “那钱都是要给二老养老的！我家长兆也还小，没钱了怎么办！”许二嫂抱着儿子坐在旁边，急忙说道。
  “我要我现在住的那间偏房，再给一部分钱。”
  许振高来之前便已跟妻子商量好，这许家众人极为贪婪护短，二房又有唯一的孙辈，主屋旁的这几间房子肯定是不会松口的，不如就要现在那间房子。
  “行，老六你怎么想的？”许二叔吸了一口烟斗，转头问许父。
  “……听二哥的。”许父深深叹了一口气。
  许振高在许二叔和大队长见证下与许父签署了分家单。
  按照惯例，他们是还需要举办“分家饭”，以此象征家庭正式拆分的，但看两家目前势如水火的态度，肯定是举办不成了。
  时间不早了，许振高与张素珍将许二叔和大队长送走，看都没看许家众人一眼，直接关了屋门。
  这家总算是分了！
  许月皎还处在恍惚状态。
  孩童的身体太需要睡眠了，她才刚睡醒，就看到父母居然已经分完家了！
  怎么这剧情发展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了！
  不过现在总归现在是分家了！以后许家再作死都与他们小家无关了！
  许振高和张素珍吃完饭后特意去隔壁谢家道谢。
  谢母、张素珍与郑语夏靠在床前逗弄两个孩子，而谢展凌则拿出先前托人捎带来的酒水，与许振高二人边吃花生米边喝酒。
  屋内充满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