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赌你个大头鬼

  “爹已经改了。”
  毕竟是自家兄弟。
  易老大面对自己的二弟的挖苦调侃，也还算和善。
  易老二却是哼了一声。
  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那你自个儿在这儿站着吧，我得去找点儿吃的了。”
  易老二跟个耗子似的，溜到了柴房门口，一眼就看见灶台上摆着大大小小最起码几百瓶儿的罐子。
  “这是啥玩意儿啊？”
  “难不成爹换新口味儿了？不用鱼泡了？”
  易老二挠着脑袋喃喃自语。
  伸手揭开一个罐子的糯米纸。
  对着太阳仔细看，只见里面是一片黑乎乎的透明状膏体。
  不光如此，还散发着一股清香味儿。
  易老二被这气味儿刺激得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伸手在里面扣了一大块儿塞到嘴里。
  等到枇杷膏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易老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这么好吃？爹有好吃的私藏，是吧？”
  易老二从身上脱下了外衣，稀里糊涂地把灶台上的罐子弄了几十个塞到里边。
  这梨膏糖滋味儿这么好，说不定带去赌场能够抵点儿银子。
  到时候再狠狠赚回来，大不了以后再给自己这个便宜爹道个不是嘛！
  易老二觉得自己简直是孝顺极了。
  挣钱了还不忘想着自个儿的老爹。
  背着那堆罐子从门口走出去。
  易老二刚想要往回走就被守在门口的易老大拦住了。
  “二弟，你干啥去？”
  易老大素来知道自己这个二兄弟是个不安分的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刚才进去的时候这小子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的时候却是背了这么紧一个大包裹。
  说不定是把爹辛辛苦苦做的枇杷膏给偷了。
  易老大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大哥，你拦我做啥？我这不是吃饱喝足了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嘛。”
  易老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做出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
  “哈哈，你瞅今儿个太阳多好啊。”
  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倒腾腿。
  “等等。”
  没想到这回易老大却当仁不让再次把人拦住。
  “二弟，你出去逛逛可以，但是得把爹做的枇杷膏留下。”
  易老大伸手讨要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啥？
  “啥叫枇杷膏啊？我咋知道？大哥，你糊涂了。”
  易老二装傻充愣，死不认账。
  心里却暗自嘀咕自个儿大哥今儿个是咋回事儿了？
  咋这么给自个儿老爹着想，换做平时这小子可是吱都不带吱一声的。
  “就是你身后背的那些罐子！二弟，爹做这些枇杷膏可不容易，爹那么大岁数了，还要每天剥枇杷，熬煮，昨天因为这事儿都把爹腰给累断了。”
  易老大苦口婆心的劝导。
  易老二眼见自个儿瞒不下去了，干脆冷哼道。
  “大哥，你帮着咱爹说话做啥？难不成你忘了他当时是怎么对你媳妇儿的？”
  “再说了，这些枇杷膏就算他自己拿出去卖点钱，去镇上赌。”
  “要不就是孝敬给村里的那些姘头？你指望这些东西真能花在咱身上？”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回征兵又快到了，这回征的人就是你二弟——我。”
  “我什么东西咱们哥几个心里也清楚，到了战场上就是尸骨无存。”
  “哥，你上回帮咱兄弟几个去战场，咱几个心里边儿领情，这回，只能兄弟自己去了。”
  易老二一边说一边假装抹泪儿，从指缝里面偷眼观察老大脸上的神情。
  “就剩这几天了，你还不让我快活快活吗？大哥！”
  征兵。
  他是不可能去的，就算把腿打残废，他也不可能去。
  他之所以演这出苦肉计，就是为了让老大心里边心疼。
  从而轻而易举地把这些东西给带出去。
  老大心眼实又心软，果不其然就被这一番可心的话给唬住了。
  心软地把头撇在一边儿。
  “那这东西你拿去吧，等到爹醒了，我就说是被我拿走，送给别人了，只要你别说漏嘴就行。”
  易老大简直大义凛然。
  “多谢大哥！”
  易老二喜出望外。
  又把身上的破衣服紧了紧，刚要出门儿。
  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飘飘的一声叹息。
  “慢着，你们拿我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
  易新扶着门框，冷眼看着这一切。
  易老二耍滑头偷他的东西，易老大假装一起拿他的东西送别人。
  精妙，简直太精妙了。
  原身到底是养了一帮什么玩意儿？
  “爹？！你不是睡着了吗？”
  易老二回过头时声尖叫，动作顿时僵硬住了。
  这被抓包的感觉。怎么跟赌场出老千被抓的感觉一模一样，他爹之前哪有这架气势？
  “老大呀，过来扶爹过去。”
  易新朝着自个儿大儿子伸出手。
  那模样虚弱不已。
  “唉。”
  易老大赶忙过去。
  跟搀扶老佛爷似的，把自己老爹扶着，慢慢往前走到二弟跟前。
  “老二啊，爹知道你穷，缺钱。”
  “这些枇杷膏不值啥钱，但是爹手里有个更好的宝贝，你要也不要。”
  看着自个儿不争气的二儿子。
  易新说得语重心长。
  “要！要！要！爹，当然要了，你还有啥宝贝赶紧都拿出来。”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自己老爹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易老二干脆嬉皮笑脸的直接上赶着讨要。
  “呵呵。”
  易新伸手过去。
  啪的一下。
  易老二那张还算英俊清秀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易老二被打蒙了，头偏在一边儿。
  “爹，你干啥？”
  易新没有理会他，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到另一张脸上，整整齐齐，十分对称。
  这两巴掌，易新已经下了十足的力气。
  易老二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教训你要不要啊？”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赌，赌你个大头鬼。”
  易新仿佛并不解气似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接连不断地在那张猪头脸上扇着一边嘴里在骂。
  “你咋不学学你大哥？这回征兵就属你最麻烦，你以为你老子每天辛辛苦苦卖枇杷膏是为了让你在家里赌钱啊？”
  “你个不孝子，早知道当时老子就应该把你倒泔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