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9

  回到学校，同学们看小九的眼神如同看英雄。
  班上除了许弋之外的所有人都曾被蒋皎带着她哥哥警告过，轻则被恐吓，重则被殴打。
  要说最严重的，当是转学走的一位女同学，她曾顶着蒋皎的警告给许弋告白过，被蒋皎的哥哥断了胳膊。胳膊断了，不敢上学，匆匆转学离开。
  放学铃声响起时，小九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叠纸条。
  她随手抽出一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帮我们报仇＂。
  再展开另一张，是用荧光笔描出的＂英雄＂二字。
  教室后门传来窸窣响动。
  许弋抱着篮球站在逆光里，校服袖口沾着墨水渍。
  ＂那个……＂他挠了挠发红的耳尖，＂能请你喝奶茶吗？＂
  走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梧桐叶落的声音。
  小九看见蒋皎的粉色书包在转角处一闪而过，玻璃窗映出对方攥得发白的指节。
  她知道，蒋皎是来收拾东西的。
  九年义务教育，学校不能劝退，但处分逃不掉。她将回家反省，两个星期。
  小九收回视线，甜笑道：＂好啊。＂
  她把纸条塞回抽屉，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用许弋的语气绘声绘色的揶揄道：＂你现在怎么不说‘与你无关’‘别打听我的事’了？＂
  许弋噎住，眼神略带悲愤。
  怎么从林酒嘴里说出来，就这么尴尬呢。
  许弋背上书包，跟小九一起走出教室，“跟我走得近的人都会被蒋皎警告，我本想你会躲得我远远的。”
  “那不会，我不怕那些魑魅魍魉的阴损手段。”
  暮色漫过教学楼时，小九和许弋并肩走在霞光下，青春无敌又无畏。
  两人走到玉兰树下，一朵花砸在小九头上，她扭头，看见玉兰树下的许弋突然抬头，冲她微微一笑。
  阳光穿过他蓬松的发梢，在水泥地上投下一晃一晃的光斑，像极了父亲勋章上跳动的金星。
  两周后，蒋皎回到学校。
  蒋皎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整个初二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地带着人四处晃荡，而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抬头时，眼神阴郁地扫过教室左边靠墙那处——
  那里，小九和许弋正凑在一起讨论数学题，偶尔传来小九压低的笑声。
  班上的同学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生怕再起冲突。
  但出乎意料的是，蒋皎并没有立刻报复，甚至没有放狠话。
  她只是安静地上课、下课，像是一团压抑的风暴，随时可能爆发。
  直到体育课。
  女生们正在跑八百米，蒋皎故意放慢脚步，等小九经过时，她突然伸脚一绊——
  小九早有防备，轻盈地跃了过去，回头冲她挑眉一笑：“怎么，两周没见，腿脚不利索了？”
  蒋皎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开了。
  课后，许弋递了瓶水给小九，皱眉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小九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无所谓地笑笑：“我知道，被惯坏的孩子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来呢。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