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1

  清晨五点半，闹钟在黑暗中骤然响起。
  小九猛地睁开眼，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蟹壳青的晨光。
  她伸手按掉闹钟时，指尖碰到床头柜上昨晚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声响。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照着一本翻到凌晨的物理习题集。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被寒意激得缩了缩脚趾。衣柜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校服袖口还沾着昨天留下的红笔水。
  厨房里电水壶咕噜作响时，她正把橡皮筋咬在嘴里束头发。镜子里映出她眼下两片淡青，像褪色的水墨画。
  母亲睡眼惺忪地递来保温杯，杯底沉着的枸杞在热水里缓缓舒展。
  “今天第一天开学，妈妈也是第一天上班。你自己去学校，可以吗？”
  小九笑了笑：“妈，昨天不都说好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去上班吧，中午我在学校吃，就不回来了。”
  玄关处运动鞋的鞋带有些灰尘，系紧时能摸到前天下雨沾上的泥沙。
  推开防盗门的瞬间，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她回头看了眼挂钟——分针与时针构成的钝角正好是昨晚最后一道几何题的答案。
  “妈！我走了！晚上见嗷！”
  她小跑着下了楼，运动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清晨的空气像冰镇的薄荷水，吸进肺里让人瞬间清醒。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拐过最后一个单元楼，她看到晨跑的邻居大爷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花坛边拉伸。
  大爷冲她点点头，“丫头，起这么早啊？”
  她笑了笑，没停下脚步，只是挥了挥手，书包在背后轻轻晃荡。
  巷子口的早餐摊刚刚支起来，蒸笼里冒出滚滚白雾，裹着包子香飘了老远。
  老板娘熟稔地掀开笼盖，热腾腾的水汽扑了她一脸。
  “孩子，能起这么早，你真勤快。我家那孩子这个时间还在床上躺着呢。”
  小九没说话，一味的礼貌的微笑。
  她摸出零钱，接过豆浆时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只好两手交替捧着，小口啜着往前走。
  跑过错落的小巷，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看见了她即将入学的学校。校门口一个学生都没有，安安静静的，笼罩在晨雾里。
  小九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
  没问题啊，今天要上学。
  怎么没人？
  小九在学校门口等啊等，等到七点，校门打开了。
  一辆黑色的大众停下，车上下来一个漂亮干净的男孩子。他的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男孩子好脾气的一一应着。
  车子开走了，男孩走进校门。
  小九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学校。
  “哎，前面的同学，麻烦问一下，初二一班在哪儿啊？”
  许弋回头，“初二一班？”这不是他们班？
  “哦，我是这学期新转来的，之前没来过教室。”小九笑着，手上默默抠了抠书包带。
  “你来的太早了，老师要晚一会儿才到。”许弋说完，抿了抿唇，“你跟我来吧。”
  小九高高兴兴的跟上。
  太好了，一问就问到未来同学身上，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