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该恨谁呢

  “掌柜的，天字号包房，七位！”
  陆羽大气地扔出来一块上品灵石，掌柜的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天字号包房，七位贵客，楼上请！”
  江玉轩跟在身后不住赞叹，“今天我也蹭蹭小师叔的光，来这万福楼尝尝美食！”
  陆羽领头，率先推开了包厢的门，一副阔绰模样。
  “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我要吃糖醋小排！”
  江玉轩一手托起下巴，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咱们宗门食堂的饭菜都好难吃啊。”
  易梦无奈，“一粒辟谷丹就能顶上三五日的吃食，只要你尽快结丹，便不必再受这种委屈。”
  江玉轩闻言，控诉的眼神投向陆羽，“小师叔你看她，天天自己努力不够，还要拉着我一起，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
  “小师叔比我们还要勤勉，你与她说这些可没用。”
  易梦一脸钦佩地看着陆羽，陆羽甚至被她看得有些脸红。
  饭菜很快端上来，江玉轩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细细品味，久违的辛辣充斥口腔，他只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越吃越觉得美味，脸颊两边都塞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存粮的仓鼠，听到易梦所说，他也含糊不清地插上一句。
  “听说小师叔入门便闭了两个月的关，而且你们可见过谁一瞬间便能突破一个小境界的？”
  他终于咽下口中饭菜，又补上一句，“要不然有师叔祖压着，现在小师叔说不定已经结丹了。”
  “小师叔天纵奇才，自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裴修竹闻言笑了起来，“那今年的门派大比，还是要仰仗小师叔了。”
  “门派大比？”
  江玉轩发出疑问，裴修竹耐心给他解释，“弟子入门一年后便会举办门派大比，此次比试前二十名的，都能去参加。”
  “有什么用吗？奖品是什么？”
  “每年的主办大比的宗门不同，奖品也不同，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们那届大比的魁首得了百万灵石和一件地阶上品法器。”
  “什么？！这么多灵石！”
  江玉轩顿时瞪大了眼睛，可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顿时泄了气。
  “可我拿不到魁首。”
  “嗐，只要能拿到名次，东道主和我们宗门内部都会给弟子奖品，不必非得拿到魁首。”
  话匣子打开，几人在饭桌上聊得欢快，很快便没了那些拘束。
  “来两壶阳春白雪！”
  陆羽聊得开心，甚至还要了两壶酒上来，她刚端起酒杯，杯口便被旁边的人盖住了。
  “小师妹，你还是别喝了。”
  沈翊阳一脸为难，“你伤还没好，若是喝醉了，师父要把我们几个吊起来打的。”
  “没事师兄，我酒量好着呢！”
  陆羽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你放心，我就喝一口。”
  沈翊阳只犹豫了一瞬，那杯酒便进了陆羽的肚子，烈酒划过嗓子，灼热的感觉让陆羽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几杯烈酒下肚，几人的脸上都带上一丝酡红。
  而人一旦醉了，说出来的话根本不过脑子，易梦酒量最差，她打了个嗝，抓住陆羽的手就往脸上贴。
  陆羽头脑还是清醒着的，她任由易梦抓着她的手，目光落在难得安静的凌桉身上。
  他背对着窗户，夕阳打在他身上，无端地便让人觉得，他只是冷眼旁观这份热闹，自己却置身事外。
  “二师兄。”
  “嗯？”
  又一杯酒下肚，凌桉面色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异常，可他胳膊旁边已经堆了两个酒壶，手里提着的第三个酒壶也已经没了半滴酒水。
  他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慵懒，“怎么了小师妹？”
  “这酒你还是少喝点吧，后劲太足，你若是喝多了，可没人给你抬回去。”
  陆羽一如既往地与她这个温柔儒雅的师兄开着玩笑，可凌桉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这句话一出，陆羽那点朦胧的醉意直接被吓醒了。
  临走时谢飞白与她说的话回荡在脑海里，陆羽探出一点神识去勾连凌桉的神识，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接下来的交流。
  “二师兄，师父说，他是在上云城附近捡到你的。”
  陆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将他整个人都看透。
  “竹影殿就在上云城，你那时候怎么会沦落到被师父捡走的地步啊？”
  凌桉对上小姑娘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平日里叫你多看些书也不听话，师兄问你，竹影殿是什么时候建立的？”
  果不其然，陆羽一脸茫然，完全想不起来一丁点有关的记忆。
  “竹影殿，是在我被师父捡回去的第五年建成的。”
  凌桉望着杯中最后半杯澄澈的酒液，他耳边喧哗，不断环绕着易梦、江玉轩还有裴修竹三人的胡说八道，还有沈翊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非要拉着柳泽安陪他去接悬赏赚钱。
  微风拂过，酒液泛起一点涟漪，倒映着凌桉那双并无半点醉意的眸子。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偶有一点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一路滚到他那件月白长袍上他也丝毫不介意。
  “再来三壶……”
  “不不不，一壶就够，掌柜的，我师兄喝多了开玩笑呢！”
  陆羽连推带搡地将人送出了房间，回头苦口婆心地劝凌桉。
  “师兄，你这酒量别说再来三壶，就是再来三十壶你也未必能喝醉，就算师妹求你，饶了师妹的灵石袋吧，昂？”
  凌桉扯起嘴角笑了一声，陆羽的零花钱把这座酒楼买下来都不是问题，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他振作起来罢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对上陆羽那双无奈的琉璃色的眸子，忽然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支撑着他吐露了心底那个纠缠了他许多年的问题。
  “小师妹，你说，我该恨谁呢？”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地，陆羽完全听不懂，她眨着那双大眼睛，歪着脑袋，懵懵懂懂地听他继续往下说。
  “他怎么就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