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 第47章

  马医生听着何苏叶提及郁医生时，神情悄然起了波澜。他似有千言万语要倾吐，可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作几声含混的呢喃。何苏叶愣在原地，连一个字都没能听真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沉默。
  但是何苏叶从马医生的神情中能够看出马医生一定是知道什么的。
  “你慢慢告诉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马医生的情绪愈发激动可是依旧是吐字不清，一瞬间的工夫他不在开口言语，相反他很快伸出了手指了指一旁的床头柜。
  何苏叶第一时间拉开了抽屉，抽屉中没几样东西，何苏叶一一将东西拿了出来，当拿到钥匙的时候，马医生又开始支支吾吾发出了声音，何苏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让我拿走这个东西，这是哪里的钥匙？”
  “你是什么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门外突然传来的呵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何苏叶将钥匙迅速藏在了口袋中。他回过神后，瞧见了一个护工模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眼神凌厉，语气也不怎么和善。
  何苏叶很快稳住了心神，语气平静而从容：“我是江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今天陪女朋友来这里找东西。刚才听到二楼似乎有动静，就想着上来看看情况。”
  那中年妇女满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何苏叶，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她转身面向马医生，眼中燃烧着怒火，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与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坐起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休息吗？赶紧给我躺下，别耽误时间！”
  那高昂的一声，何苏叶都心中一颤，更何况是上了年纪的马医生呢？
  马医生没有任何的反抗，乖乖地按照护工的要求又躺了下去。
  “你随我下去，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何苏叶轻轻点了点头，随后默默跟随护工走出房间。临出门的那一瞬，他忍不住回头偷偷瞥了马医生一眼。马医生静静躺在床上，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罢了。
  “你认识他吗？感觉你对他很在意呢？”
  护工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何苏叶却只是淡然一笑，轻声回应道：“不认识，这里头的人，我谁都不认识。”
  “走，快下去。”
  再一次从走铁门离去，何苏叶余光扫视着四周，所有房间的人都没有任何的动静，还是如同刚才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一般。
  何苏叶刚刚走到楼梯口，方可歆便迎了过去，“你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刚才我找到我的耳机了，掉在了地上我昨天都没看到。”
  方可歆说话的工夫还将手中的耳机当着那护工的面晃了晃。
  护工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们，两个人都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既已找到了东西，就赶紧回去吧。这儿可不是能让你们随意逗留之所。”
  这一次来到的目的便是为了见到可能知道事情的人，方可歆不知道何苏叶是否将事情办妥，她目光望了一眼何苏叶，只见何苏叶郑重地朝着她点了下头，方可歆这才笑着说着：“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推开养老院的大门，两人顿时成了护工们视线的焦点。方可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刺，让她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何苏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方可歆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他没有多言，只是带着几分坚定，几乎是半搀半拉着她加快了步伐，匆匆穿过走廊，直到将那扇沉重的大门甩在身后。何苏叶没有松手，而是径直将方可歆拉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到了车上，那紧张的氛围才消散了一些，方可歆开口问着何苏叶：“师兄，你见到那个医生了没有。”
  何苏叶边开着车便说道：“见到了，他给我一个钥匙，不过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何苏叶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刚才去了二楼，所有房间都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在安然入睡，根本没有想象之中疯癫吵闹的场面，我想也许是养老院的护工给他们使用了镇静剂，才让他们安静下来的吧。”
  方可歆闻言心头不禁一震。精神疾病所可能引发的后果，她再清楚不过。镇静剂的使用本就有着严格的规范与要求，不是想用就能用的，若是养老院的护工随意就给这些老人们注射镇静剂，这其中可不单纯是渎职这么简单了。
  “师兄，这里头的水看来很深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何苏叶掏出了手中的钥匙递给了方可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我想马医生想让我带走这个钥匙一定是里面有着重要的文件。养老院的事情我怀疑院长或者书记都是知情的，或者说他们也肯定参与其中。不过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惊动他们。”
  方可歆接过了钥匙放在手上仔细打量着，确实是二十多年前的物件了，与现在的做工完全不同。
  “看不出来，我看不如是马医生的家看看吧，也许还能有什么东西？”
  何苏叶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与遗憾：“我之前也打听过。马医生的父母去世后，他的精神状态就每况愈下，最终彻底陷入了疯狂。搬进去养老院的那一天，他把所有东西都扔掉了，一件都没留下，仿佛想要和过去一刀两断。”
  “不是他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呢？”
  仅仅是一瞬，方可歆的脑海中闪过马医生多年来独自栖身养老院的画面——那是一种何等孤寂的境遇，显然他并无父母亲人相伴。对马医生而言，父母离世时必定会郑重操办后事。因此，那把钥匙极有可能指向的，便是装着父母遗念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