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第28章

  面对皇后的询问，燕蓁轻启朱唇，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果断：“不过是几个宫女做事疏忽了些，若继续留在宫中，恐怕日后出了差错，反倒会丢了性命。儿臣便做主将她们送出宫去了。此番举动，也是她们心甘情愿，并无怨言。这点小事，母后交给儿臣处理便是，不必再挂怀于心了。”

  赵淑华凝视着神色自若的燕蓁，不禁轻叹一声，道：“蓁儿，母后瞧你这些时日变化颇大。宫里风波不断，一件未平一件又起，如今皇上已下旨将秦莞禁足在瑾妃宫中。你要知道，秦莞可是秦家的人，太子又与秦朝羽有婚约，她出了事，这局面可绝不算什么好兆头啊。”

  燕蓁望着母亲，心中明白她已对自己起了疑心，却依然无法向赵淑华开口辩解。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赵淑华难道真的不清楚那所谓皇上不过是个冒牌货吗？不，她比谁都清楚。然而，真相却被她深埋心底十余年，只因她手中无兵权，朝中亦无可以倚仗的大臣支持，即便有心废帝，也终究无力回天。这份隐忍与无奈，如今想来，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赵淑华心中顾虑重重，更不敢以子女的前途与性命作赌注。她虽与皇上朝夕相对，深知这位皇帝乃是假冒之人，可这一切终究只是她心中的揣测，毫无凭据。若太后执意不认这真相，即便她说出口，也只会被视为无稽之谈，甚至落得疯癫之名，徒然让素贵妃母子坐收渔翁之利。

  赵淑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的宫女前来通传：“皇后娘娘，信王世子进宫给您请安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快将人请进来吧。”

  燕泽在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殿中。他自幼为救岳凝，不惜舍身挡灾，双目因此失明。太医几经诊治，却终是束手无策，多年未见分毫起色。信王妃离世后，信王便带着他远离京城，四处寻访名医，企图从茫茫人海中求得一丝转机。然而，岁月流转，那黑暗的世界却始终如影随形，未曾有半点光明重现。

  “三哥，你来了。”

  燕蓁与燕泽的交集并不多，她只依稀记得，前世燕泽大约也是这个时候入宫的。那时，秦莞还奉太后的旨意为燕泽诊治眼疾。至于后来燕泽如何，她便不得而知了。只是，连她这个公主都未能幸免于难，燕泽恐怕也难逃皇上的毒手，甚至可能早已被斩草除根了吧。

  燕蓁与燕泽寒暄片刻，燕泽便将这些年来所经历的趣事娓娓道来。他语气轻松，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那些曲折与坎坷不过是过眼云烟。然而，燕蓁静静聆听之际，却从他话语的缝隙间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坚韧。她心中微动，愈发觉得燕泽这些年独自承担的艰辛，远比他口中讲述的要沉重得多。

  “蓁儿，宫里头走了几个宫女，眼下各处宫殿正缺人手，你快去挑些合适的人补上，可别耽误了各宫的事务。”

  赵淑华突然的一句话让燕蓁有些警觉，似乎母后想要支开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