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第25章

  燕绥将所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秦莞只觉心潮翻涌，难以平静。她的亲生父亲曾因调查晋王一事而惨遭毒手，而她化名秦莞，正是为了悄然进京，追查真相。然而，事情的真相却远比她所预料的更加扑朔迷离，令人措手不及。

  皇上竟是害死瑾妃的幕后黑手，还将这滔天罪行嫁祸给晋王。秦莞心中暗自思忖，皇上若想要除去一个妃子，手段本应是信手拈来，直接灭口无疑是下下之策，蠢笨至极。除非……他有不得不如此行事的理由。或许，瑾妃多存活一刻，便会如利刃般悬于他的头顶，令他置身于万劫不复的险境。

  燕蓁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莞的神情变化，而秦莞亦用余光悄然打量着燕蓁。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猝不及防地相遇，燕蓁心头一紧，隐隐透出几分焦虑，低声说道：“秦姑娘，晋王竟是被冤枉的……可这件事究竟该如何是好？我要去告诉太后与皇后吗？”她的声音虽轻，却难掩那份复杂的情绪，似是挣扎，又似是求助。

  秦莞毫不犹豫地拦住了燕蓁，神色凝重地低声道：“五公主，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切记不可对外人言说。隔墙有耳，宫中眼线众多，若是陛下连九殿下都未能放过，又怎会轻易放过我们？唯有装作对此一无所知，方能自保。”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针，刺入燕蓁的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燕绥在伤心难过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无助与哀伤：“父皇想要除掉我，我该何去何从？我不能再留在皇宫里了，若继续留下，我只会走向死亡。”

  秦莞轻声安慰燕绥：“殿下请放心，我这就去同太后娘娘禀明，说殿下身体尚需静养，不宜劳累，好让您前往城外的寺庙安心休养。殿下且先宽心休息，静候我的消息便是。”她的声音如涓涓细流，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似要将燕绥眉间的忧虑一一抚平。

  燕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许，他惴惴不安地倚靠在床上，眉宇间仍残存着几分未散的忧虑。燕蓁与秦莞从房中缓步离去，秦莞神色匆匆，似乎心事重重。她行礼后便径直转身，步伐急促地朝太后所在的宫室赶去，连头也未曾回。

  燕蓁趁着四下无人留意，悄然将方才端药的宫女唤至身前，压低声音说道：“这两件事你办得不错，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挂心，我自会派人送去银子安顿妥当。皇后娘娘这边，我已经开口保下了你们所有人。至于秦莞要去面见太后，请求让燕绥离宫休养的事……我也会设法让你随行出宫。等时机成熟，你便寻机脱身，余下的事交给我来料理便是。不过，我警告你——今日我让你做过的这些事，必须烂在肚子里。若有一字泄露，后果如何，你心知肚明。”她的语气冰冷而笃定，每一个字都如针尖般刺入宫女的心头，令对方不由得颤抖着低头应诺。

  那宫女连连点头：“公主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

  燕蓁投去一道警告意味的眼神，那宫女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不由得垂下头去。片刻后，燕蓁这才敛了目光，转身迈步离开了殿中。她的背影在烛火摇曳下显得冷峻而决然，仿佛方才那一眼已将所有潜在的猜疑与不安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