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 锦月如歌 第16章

  禾宴深知许之恒对那张脸有多么执着。他常常为此自得，每每揽镜自照，眼中总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满足。然而此刻，她手中的匕首却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脸颊，锋利的刀刃撕裂肌肤，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染红了他的下巴。禾宴冷冷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一阵快意——她就是要这些人失去他们最珍视的东西，让他们体会到痛彻心扉的绝望，生不如死。
  许之恒的喊叫声尖锐刺耳，很快引来了许府的家丁们。然而，这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面对禾宴时，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见禾宴动作干脆利落，拳脚之间带着凛然的气势，三下五除二便将这群人打得东倒西歪，瘫倒在地。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迈步，衣袂翻飞间已消失在许府的夜色中。
  禾宴在京城滞留至次日，待打听到所有人的境况后，才终于启程离去。禾元盛身中剧毒，双目失明、双腿瘫软，已然成了一个废人；禾如非右腿骨折，即便接续成功，也难再如常人般行走，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勉强踱步；而许之恒，他满心期许欲迎娶的女子，却直接将他拒于门外，令他的满腔热忱化为泡影。
  大仇得报，禾宴重新回到了燕蓁的庄子之中，等待着燕蓁的吩咐。
  燕蓁被禁足一月，方得踏出殿门。当她向皇后请安时，才听闻许家与禾家遭遇的变故。两大家族经此劫难，元气大伤，尤其是飞鸿将军，从此再也无法执掌兵权。而那行凶之人，至今仍隐匿于迷雾之中，无人知晓其身份。此事令皇上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大理寺全力追查，誓要将真凶绳之以法。
  禾如非的腿虽已断，但他心中明镜似的。他深知，一旦将禾宴供出，禾家所犯便是那滔天的欺君之罪，结局唯有满门抄斩。而许之恒毒害发妻，同样是死路一条。与其如此，倒不如缄口不言，任由他们去调查。沉默，或许还能在这风雨欲来的局势中，保住一丝生机。
  燕蓁心中虽为禾宴能亲手报仇而感到快意，却也掺杂着一丝隐忧。大理寺迟迟未能将真凶缉拿归案，朝堂内外的暗流也因此愈发汹涌。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下令将睿王世子燕迟调回了京城。更令人侧目的是，燕迟此番回京，身边竟多了一位自称“九先生”的军师。
  旁人或许对她的底细一无所知，但燕蓁心如明镜。前世，她曾与那九先生有过几面之缘。秦菀，秦家的九姑娘，同睿王世子携手探案，京城中诸多疑案皆因他们二人而得以水落石出。倘若他们真的发现了禾宴的真实身份，燕蓁几乎可以断定，以他们的性子，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秉公而断，绝无半分姑息。
  好不容易救下禾宴，燕蓁绝不希望看到禾宴就这么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