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李二狗

  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墙上黑板写着三行字：

  “进山报备——必；危险地带——禁枪；熊出没——绕行。”

  队长老吴拿着粉笔敲了敲桌面：“安静！先把账说清：今天这头猪，挂网、放血、担反扑的是谁？”

  “他们仨。”人群里有人指着何宏业、王二虎和小崔。

  “好，按规矩，这头猪的主账在他们仨名下。其他同去的人按助阵算工分。”

  “我开枪压阵！”王兴旺又站了起来，脸上的油光亮得刺眼。

  “压阵也得报备。”老吴翻记账，“你没报，先扣三分。危险地带乱枪，扣五分。今天你上山跑了近半天，给你记四分。净算下来，负四分，懂吗？”

  “负……负四分？”礼堂里爆出一阵大笑。

  王兴旺急红了眼：“队长，你偏心！你看他，何宏业，他说熊就熊？凭啥一张嘴就让我们绕道？我看他是想独占那边的路！”

  “独占？”何宏业把碗放下，慢慢站起身，“你要是不怕死，明天你领头，带孩子们走那条溪。我把火把给你背着。至于路吗——山里路不归谁，可命只归自己。”

  “我、我……”王兴旺嘴巴一张一合，半晌憋不出来。

  人群里有人起哄：“兴旺，去啊，你不是胆火大吗？去跟熊讲道理去！”

  笑声里，李二狗却一直没笑。他眯着眼看着黑板，忽然问：“那竹节的事，还说吗？”

  “说。”何宏业点头，“我明儿去取。要是你们的，我们按队规处理；要是外头人的，狗子你带人把山口再巡一遍。最近外村有人跑到咱这边偷野味，是不是？”

  狗子一拍大腿：“可不是，前儿个黑夜，我在磨盘那口子看见生火的印。脚印小，像东沟那边的。明天我带两个人去堵。”

  “堵人别逞能。”老吴抬手，“叫上场部民兵。咱队里不出丑。”

  “行。”

  分肉的时候，王二虎铲起一盆肝花，招呼小崔：“来来，兄弟今天没怯场，这碗你先。”

  小崔接过，端碗却不急吃，反而把碗往王兴旺前头一递：“兴旺哥，喝点？压压惊。白天我也怕了。可我何哥说，怕是正常，怕完了，人还得在。”

  王兴旺被这么一递，脸上忽地挂不住。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晌才讪讪：“算你小子会说话。”端起就咕嘟咕嘟灌，“嗳——咸淡正好。”

  王二虎“啧”了一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别光会喝汤，记得明儿把‘负四分’补上啊。”

  “滚！”王兴旺脸红，却也没再吭。

  喝过汤，老吴又把黑板敲了敲：“再一条，最近谁在水库边炸鱼，我不管是谁，抓住就送公社。炸鱼不是玩笑，伤着人命算你一辈子的债。”

  “听见没有！”人群里有人应声。

  李二狗忽地“哼”了一声，抬下巴：“炸鱼的肯定不是我们。我们有本事按路追，不靠那玩意儿。”说完，也不等回话，拎着枪就往外走，“狗子，明儿你要真堵外村的，喊我。”

  狗子咧嘴一笑：“喊你啊？小心一刀把你腰子抹了。”

  “你来试试。”李二狗回头瞥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门外的黑里头。

  ……

  夜更深了，月亮爬上屋脊，院里影子拉得老长。何宏业把图纸摊在木桌上，拿铅笔把今天的路线标了记。小崔蹲在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