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山腰猎棚

  两人回到山腰猎棚，生火做饭。猎棚是用松枝、石头搭的简易窝棚，挡风还行。火光映着黄鼠狼的眼睛，那双眼珠闪得渗人。

  小崔啃着干粮，忍不住道：“宏业哥，你说真邪门，我咋感觉它老盯着我笑呢？”

  “少胡说！”何宏业把一块鹿肉翻过来，“眼睛反光罢了。你心虚。”

  “嘿，我心虚啥？再说了，这畜生要能成精，那得几百年吧？咱山里猎户见过啥没见过？上回王二叔还捉到一只白狐呢，不也照样卖了？”

  何宏业没应声，只低头翻肉。

  黄鼠狼在旁边“吱吱”乱叫，像是在骂人。

  小崔有些烦躁：“你看它还不消停，干脆宰了得了。”

  “胡来！”何宏业喝止，“猎户不是杀戮成性。打猎讲究天时地利，杀该杀的，留该留的。你急功近利，迟早出事。”

  小崔被训得有点不高兴，咕哝着：“那你倒说个准话，是卖还是放？总不能一直捆着吧。”

  何宏业望着火堆，沉吟许久：“明天再说。今夜不许乱动，听见没？”

  夜半时分，山风呼啸，猎棚里的火堆“噼啪”作响。

  小崔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那团毛发闪亮的黄鼠狼，心里痒痒的：“要是趁宏业哥睡熟，我偷偷拿去卖……那得换几两银子，够我娶媳妇了。”

  他越想越激动，悄悄起身。可刚伸手去解绳子，忽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句：“小子，你真要放我？”

  小崔吓得差点没蹦起来，四下张望，只见何宏业睡得正沉，四周静悄悄的。那声音分明是从黄鼠狼那边传来的！

  “你……你会说话？”小崔声音打颤。

  “嘿嘿，”黄鼠狼眼睛闪着绿光，“你要是放了我，我给你指个财路，让你金银满仓，女人排队嫁。”

  小崔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

  可这时候，何宏业“唰”地坐了起来，冷声道：“你敢！”

  小崔一个激灵，转头一看，宏业哥不知何时醒了，眼神凌厉。

  “哥，我……我就看看，没真放！”小崔慌忙摆手。

  “黄皮子最会蛊惑人心。”何宏业沉声说，“它若真开口说话，你就更该忌惮。记住，山里活物，不是全能拿来换钱的。”

  黄鼠狼“咯咯”怪笑：“猎户，你挡不住的。小子，你跟着他只会一辈子穷。跟我走，保你荣华富贵。”

  小崔心神摇摆。何宏业一声暴喝，抄起猎刀，往火堆上一戳，火星飞溅：“妖孽闭嘴！”

  黄鼠狼怪叫一声，缩成一团，再没作声。

  第二天天刚亮，何宏业拉起小崔，收拾东西。

  “哥，这……真邪门啊。”小崔面色苍白，“它昨夜到底是妖还是兽？”

  “管它是啥，咱不惹就是。”何宏业沉声说，“走，带它下山，找个僻静地儿放了。”

  小崔不甘心：“那钱不就白白飞了？”

  “记住一句话——命比钱值。”

  一路下山，林子里雾气腾腾。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咚！咚！”

  小崔吓了一跳：“这……是猎枪？”

  “嗯，山里有人打猎。”何宏业眉头紧锁，“可这片山头，除了咱们，不该有人啊。”

  他压低声音：“快，蹲下！”

  两人屏住呼吸，躲到灌木丛里。片刻后，只见三个人提着猎枪，肩上扛着野猪，笑嘻嘻往下走。

  “是外乡人。”何宏业心里一沉，“这帮人没山规矩，糟了。”

  小崔不解：“啥意思？”

  “山里有禁猎期，有猎区。他们在这儿乱打，迟早把山神惹怒。”

  说话间，黄鼠狼在背篓里“吱吱”叫得厉害，好像在提醒什么。

  何宏业心头一凛，猛地回头，发现林子深处一片枝叶抖动，似有巨兽潜伏。

  “糟了，是熊！”

  只听“嗷”的一声巨吼，一头黑熊冲了出来，径直扑向那三人！

  “快跑啊——！”三人惊慌失措，枪支乱响，可熊皮厚实，子弹打在身上只是激怒它。

  场面顿时大乱。

  小崔吓得腿都软了：“哥，咱咋办？救不救？”

  何宏业目光冷厉：“山里人命也是命，救！”

  他一把解开黄鼠狼的绳子，对它沉声道：“今日放你一命，你若有灵，就帮我们度过此劫！”

  黄鼠狼一愣，眼珠闪光，忽然窜入林中不见了。

  何宏业提刀迎上，和小崔一左一右，拼命去牵制黑熊。那几名外乡人也惊魂未定，胡乱开枪。

  黑熊力大无穷，张嘴一扑，险些咬中小崔的肩头。危急关头，只听林中“嗖”地一声，一块大石头猛然砸在黑熊头上！

  竟是黄鼠狼引来落石，逼退了黑熊！

  黑熊吃痛，狂吼一声，终于退入密林。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小崔满脸劫后余生的喜色：“哥，你看！它……它真帮咱了！”

  何宏业凝望那只远去的黄鼠狼，久久不语，只在心里暗叹：“山中万物皆有灵，若敬之，必有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