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发愣

  “针线就够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可不能小看这东西啊，可救急了。可是，你要是穿破得厉害，我帮你缝了，还得天天提醒你，别再跑去干那些危险活儿。”

  陈织意抬起头，眼神闪了闪，轻声道：“我...我不怕。只是...衣服破了总不好意思见人。”

  “怕什么呀，你是下乡来的娃娃，这点破衣服算什么。”何宏业叹了口气，走到陈织意跟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年轻那会儿啊，一年四季就这么几件，破了就破了。穿破了的衣服，咱就补。补好了，又能穿好几年。要记得，缝补，是咱老一辈的智慧。”

  陈织意微微点头，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听懂了，也像是没完全听懂。她低声说：“可我总觉得自己麻烦别人不好意思。”

  何宏业挑了挑眉，神情里带着戏谑：“麻烦别人？你这是小姑娘的腼腆，不算麻烦。要真是麻烦，你看我还能闲着不成？行，我帮你。明天去我家，我给你找针线。”

  “明天就行吗？”陈织意有些焦急，手指不安地扭着衣角，“我今天就想补一补...”

  何宏业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调侃的意味，“哎呀，小姑娘急啥，你看你衣服破得不算太厉害。你要是非得今天缝，那得把我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针线箱翻个遍。明天吧，我保证你能挑最好的针线，针够细，线够长，颜色还能配你的衣服。”

  陈织意咬了咬唇，轻轻应了声“好”，然后又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何宏业突然蹲下身，把手放在陈织意肩上，语气忽然认真起来：“织意啊，你别老是把自己看得小小的。你来这里，不是孤单一人。我们村里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有啥事说出来就好，不用总一个人憋着。”

  陈织意的眼睛微微湿润，喉咙哽住，她低声道：“我...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够用，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何宏业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谁没麻烦过？你想啊，我年轻时哪一件衣服没缝过几次？咱老百姓，这些破事儿都是生活的一部分。麻烦别人，不丢人。丢人的是连麻烦都不敢开口。”

  陈织意低低吸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了。片刻，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羞涩，“谢谢你，何宏业。”

  何宏业笑了，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门口，“行了，别站在这发愣了，回去吧。明天我给你送针线来，顺便教你几个补衣服的手法，省得缝得歪七扭八的，穿着难受。”

  陈织意轻轻点头，脚步慢慢走向门口。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我去你家，你在吗？”

  “在。”何宏业点头，语气坚定，“我早上去地里干活，你下午回来就能看到我。别担心。”

  陈织意轻轻笑了笑，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屋门关上后，何宏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对话。他自言自语道：“这小丫头，挺倔的，也挺单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炊烟已经升起。陈织意背着小布包，里面放着几件需要缝补的衣服，蹑手蹑脚地来到何宏业家门口。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几声狗吠，空气里带着晨露的清凉。

  何宏业刚好在院子里挑水，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陈织意。他笑着招手：“来啦？快进来，针线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