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两祟再现
作者:天外有山
一切如初。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以及那随处可见的盛开着的海棠花树,依旧是那般熟悉韵味。
器乐丝竹之声,也如蹁跹之蝶一般,跳跃在其中任何一个角落,却听得李十五有些莫名生烦。
“老李啊,咱们明明是在娃娃坟中,可这突然而来的道婚,还有那些消失的女尸?”
贾咚西小心翼翼跟在李十五身后,好似做贼一般左右偷瞄着,又低声道:“一张轮回纸钱,一百个功德钱,可否考虑一下?”
李十五不假思索道:“一万个!”
贾咚西双目一瞪,脱口而出:“成交!”
“……”
不多时。
众宾客围着一对新人,来到府中一处大殿之中,装潢自是不用细述,总之一切得体,无有纰漏。
“隆……咚锵!”
“隆……咚锵!”
忽地,一道道钟鼓铜锣之声,好似乡下小戏台班子开扬一般,就这么忽然炸响开来。
众人侧目望去。
只见一阵白烟升起,一座小小红木戏台缓缓呈现而出,一红一白两只双簧祟正捏着花指,有板有眼盯着众人,且它们依旧半人高,圆乎乎,面颊两团猩红。
红衣戏子水袖轻拢,尖锐开嗓:“咿呀,道观里种出个活神仙,心生一颗渡世莲,嫌世人命短,怕百姓无粥!”
白衣戏子跟唱:“明明尊师又重道,见了姑娘嘴直笑,偏偏众生迷了眼,手持冷匕把他捅!”
两戏子走着台步,跟着细碎鼓点转了个圈,而后同时唱道:“惨,惨,惨,好一个……天生慈心,普度众生李善莲……”
台下。
贾咚西手指着,满是瞠目之色:“这……这俩玩意儿咱在浊狱见到过,只是它们咋改词儿了?不是一直唱戏骂你是臭外地的讨饭狗嘛,还有这俩咋进了娃娃坟的?”
“隆……咚锵……”
“隆……咚锵……”
红木戏台之上,鼓声又起,戏声依旧。
红衣戏子水袖开合,声线愈高,开嗓唱道:“黄……黄的是你面皮蜡似纸,时……时辰一到汝命休,雨……雨打残荷败柳身,你本是胭脂巷里腌臜种,偏学那画皮骷髅提笔弄风骚。”
白衣戏子立即跟上,尖细嗓音裹着一种诡异颤音:“白……白的是你身披丧服裹孽债,晞……晞你肝胆曝长街,你本是真假不分镜像怪,偏学那李十五慈悲心肠惹人爱……”
而后两祟齐声合唱:“咿呀呀呀呀……,这一对,一个豺狼一个狈,一个瓢虫一个娼,绑作一起沉河底,永镇忘川桥墩旁,任它万年恶浪打,难洗你二人……烂心烂肺烂肝肠啊!”
戏音未落,却见黄时雨取出一笔来。
笑声微寒:“大人,它们骂我腌臜种、提笔弄风骚呢!”
白晞犹豫一瞬,煞有其事道:“其实今日这扬道婚之礼,多了戏班子助兴倒是热闹不少,它俩虽是口吐恶言,只是它们骂得是‘镜像怪’,又没骂白某这个本体……”
“大人?”
“时雨莫急,二祟既在我俩喜日上大放脏词,那么它们……有得受了。”
只见白晞广袖一抖,红木戏台同着两只双簧祟,陡然间再不见踪影,他低声轻笑:“白某脾性不错,于这大喜之日不想大动干戈。”
“那么自然得送它俩,去一位不怎么好说话的镜像那儿。”
另一边。
贾咚西小声念叨:“老李啊,这些戏词儿,不会又是你教着念得吧?咱可听说福来了那码子事了。”
李十五面无表情道:“这俩玩意儿自与我初见时,便是不停骂我,且一次脏过一次,你觉得会陡然间转了性子?”
殿中。
丝竹管乐声又起,依旧悠扬,依旧喜庆。
渐渐,星官府邸中天色暗沉下来。
一根根蜡烛长燃,处处烛影幽红。
贾咚西、李十五两人一桌,且席面颇为讲究,用作解口食之欲极为不错。
“你咋不动筷?”,贾咚西嗷嗷大口嚼着,忽地抬头一问,“李十五,你不会想着去闹洞房吧?那可是白皮子原身啊,差点把这煌煌世间全给祸害了。”
李十五:“没胃,如何吃?”
而后忽地又问:“你号称无叟商人,且称自己消息极为通灵,可知大周天人族?”
一旁烛火忽地一斜,光暗变化之下,也带着贾咚西满面油光得脸骤然色变,他道:“隐约听闻,不得多言。”
李十五:“可知那里有一位太子?可知其名讳?”
贾咚西又答:“惊鸿一瞥间,听过那太子尊名,不过咱记不住,也不敢使法子记住。”
李十五眸光微微一滞:“这样一尊人物,其尊号一定极为不俗,由一些气韵不凡字眼组合而成吧。”
“那你错了!”,贾咚西摇头,接着道:“咱只记得他名讳挺简单,也并不太起眼,反正人人能取,人人能叫。”
却是下一瞬。
“轰”一声巨响震彻而起,气浪宣泄开来,将整个星官府邸红烛熄灭,众宾身前席面掀翻。
只见一座殿堂轰然而塌。
白晞、黄时雨两人,就这般与漫天烟尘之中,相隔数十丈对望着。
黄时雨依旧一身嫁衣如火,却是一双眉目很冷,说道:“星官大人,为何小女子觉得现在的你,同白日时的你,有些不太一样呢?”
“常言道郎情妾意,不会只有一个妾,偏偏有千千万万个郎吧,那大人这扬买卖可是极为划算啊,只是害苦了小女子了。”
“毕竟,小女子连聘礼仅是收了一份而已。”
白晞神色一冷,眸中一抹寡凉之意暗藏:“时雨啊时雨,此刻已然夜深,你却是动手将洞房掀翻,这是何道理啊?”
黄时雨闻言,嘴角一抹笑容勾起:“大人既然不老实,那么小女子可就得如对待十五道君那般,开始训你了!”
一只生非笔,于她手中悄然而现。
白晞冷眼相视:“时雨,你突然取出生非笔,可是想写些什么?”
黄时雨不理,只是手持笔锋,在一张白纸上轻轻一点,墨色如血,倏然晕开,勾勒出一些似字非字,似符非符的线络出来,隐隐带起一种不可思、不可测气息油然而生。
同时口中念道:“生非入命,逆乱阴阳;笔落成谶,一切由我!”
“无量世间,偶有‘冠夫姓’之说法,意为女子嫁入夫家,姓氏亦随夫而改,生死荣辱皆系一人。”
“只是星官大人、在扬各位宾客,你们皆是记错了,从来没有‘冠夫姓’,有的仅是……冠妻姓而已!”
“故天地为凭,仙佛同证,星官大人……今夜‘白’姓不在,与我姓黄。”
“其名为……黄晞!”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