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啥叫千窟一宝？”

  开门的是保姆，热情迎接他们进去。
  房子干净整洁，阳光洒满阳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
  保姆说：“卫教授和严老师有午后散步的习惯，他们就在附近的公园，马上就回来了，几位坐着看看电视。”
  保姆要去洗水果，宁夏坐不住，跟着去厨房帮忙。
  等他们水果吃到一半，卫教授一个人回来了。
  老人家虽然六十多了，但一看身体就很硬朗，身材清瘦，穿着规整干净，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副眼镜。
  霍准一看到老人家，立刻乖乖过去叫人：“师爷。”
  卫教授打量他几眼，“上次见你还是十岁，小萝卜头一个，不爱叫人，见人就躲，这是在美帝国的熏陶下改了性儿了？”
  霍准：“……”
  老头还是一如既往严肃吓人，不苟言笑，说话能噎死人。
  “你妈呢？”卫教授边问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她在海城，让我向您和师奶问好。”
  “真有那个心，应该会亲自来看看我们好不好。”洗完手的卫教授出来，“听说你要来，你师娘去超市买菜了。”
  霍准老老实实拍马屁：“我也好多年没吃过师奶做的家常菜了，很想念。”
  卫教授皱眉说：“还是别念了，你师奶做饭又不好吃。”
  “……”霍准哪敢接这话。
  卫教授往客厅里走，宁夏和郑姝惠站在旁边打招呼。
  “你们好。”卫教授点点头，算是回应，“别客气，坐着。”
  他没坐，几个小辈也没好意思先坐。
  等卫教授在茶几前的一把太师椅里坐下了，宁夏他们才陆续坐下。
  霍准本来还想跟老爷子唠唠家常，然后才说正事，卫教授手一伸：“要我看的东西呢？”
  “这儿。”宁夏把郑姝惠放在包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小心送过去。
  卫教授先打开盒子，看了看，然后放下盒子，起身去书房，出来时手上戴了手套，还拿着一个放大镜。
  老爷子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戴上，从盒子里取出东西，放在放大镜下细看了半天，再翻看底部款识。
  “形制精巧，釉脂莹润，从胎质，釉色，风格，款识来看，出自成化年间。”
  “釉里红成功率低，‘千窟一宝’，这件高足杯绘图红的极正，如凝血，如宝石，很漂亮。”
  霍准好奇：“啥叫千窟一宝？”
  卫教授说：“因为烧制难度大，一窑仅得一件正红色，那个时代没有温度计，全靠人的眼睛看火苗颜色，凭经验掌控温度，窑温高一点飞色，低一点发黑，几百件里能烧出一件颜色正的，就算烧高香了。”
  “宣德以后工艺失传，康熙年间才得到重视，但早期烧出来的红也不是正红，而是红中泛黑……历经三朝，才将这项技艺达到了新高度。”
  霍准“哇哦”了一声。
  卫教授说：“基本判断是好东西，没有作伪。”
  郑姝惠面露喜色。
  宁夏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当年周老爷子拍的那件一模一样的高足杯，“卫教授，您看看这件，既然烧制难度那么大，千窟才出一宝，还会有另外一件一模一样的吗？”
  卫教授接过手机，细细看了一会，才说：“没看到实物，不好发表意见，但你们看一下这两件高足杯的绘图是什么。”
  宁夏说：“是鸳鸯。”
  卫教授笑道：“对，所以从逻辑上讲，这两件高足杯应该是一对。”
  郑姝惠一愣。
  “如果是一对的话……”卫老爷子说话的同时，把手机还给宁夏，却突然恍了下一神。
  从老爷子进门到坐到客厅，一直都是在跟霍准说话，宁夏没出过声。
  所以老爷子也没注意她。
  直到现在，老爷子才看清宁夏的脸。
  宁夏被看的莫名其妙，“卫教授您怎么了？”
  卫老爷子表情愣愣的。
  这下不止宁夏，就连霍准都察觉到异样了：“师爷你怎么了？”
  卫教授彻底反应过来，失态的笑笑：“没什么没什么。东西已经看完了，你们收好，留下来吃晚饭吧，你师奶快回来了。”
  老爷子说完叹了口气，“我年纪大了，坐不住，得去眯一觉。”
  老爷子回了卧室。
  宁夏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霍准摇头说没有。
  宁夏也没当一回事，她把盒子盖上，东西还给郑姝惠：“郑小姐，你听到卫教授的话了吧，有什么想法吗？”
  郑姝惠把盒子收进包里，“应该是你们有什么想法吧，东西是真的，应该能拍出不少钱吧。”
  宁夏说：“你想和我们公司合作吗？”
  郑姝惠：“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不走拍卖行，我想让周家收了这个东西。”
  宁夏：“……”
  霍准皱眉，“为什么非要周家收？”
  郑姝惠笑道：“因为我手里这个宝贝，是周老爷子送给我的，他现在去世了，我想物归原主，反正周家有钱，应该能收得起我手里的东西。”
  宁夏和霍准心里早有准备，听到说是“周老爷子送的”，也并没有多吃惊。
  郑姝惠起身，拎包：“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还有事先走了，等阮小姐的好消息。”
  说完她就走了。
  宁夏都气笑了，“她这是想逼死周老太太吧。”
  霍准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周老太太有心脏病，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送了一个女人这样的宝贝，肯定要气晕过去，一命呜呼的可能性也很大。”
  所以宁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愁不是觉得这件事不好处理，而是愁在要怎么样才能不伤害一个有心脏病且无辜的老太太。
  过了没多久，严老师回来了。
  老人家手里提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霍准起身过去迎接，“师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宁夏也跟上，顺便接过老太太手里的袋子，礼貌喊人：“严老师好。”
  严老师今年六十，同样硬朗有劲，面色红润，一看身体就不错。
  老太太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是？”
  宁夏说：“我是小霍总的助理，这次是和他一起过来的。”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