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惹祸了

  一首《神的随波逐流》已近尾声。
  两分半的时间，直播间人数悄然突破一万大关。
  就在最后几个拍子落下，苑愿准备跟着摆出收尾动作时。
  屏幕上，流光溢彩的小舟浮过花海。
  【茶茶 送给 cici果冻 花海泛舟×2】（13332钻）
  一个花海泛舟，价值6666钻。
  小波见飘出礼物，习惯性地开口感谢：“谢谢茶茶姐姐送给……”
  等等、给谁的？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ID。
  茶茶给cici果冻送的？
  这id，不是昨天才给小羽刷了两万的姐姐吗？
  不过刷给谁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总归都能吃到提成。
  小波轻咳一声，迅速接了下去：“送给cici的两个花海泛舟！姐姐大气！”
  —
  直播间等候区。
  几个没轮到上场的主播这会儿或坐或站，小声聊着天。
  小羽蓦然听见茶茶的名字，原本还笑意盈盈的嘴角瞬间僵住。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陷进裙子里，整个人状态不太对劲。
  怎么会？为什么不是给她的？
  茶茶明明昨天还在夸自己，说很喜欢她的舞，说她像个小精灵。
  她们才刚刚认识，为什么突然就……
  小羽看向镜头前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目光复杂。
  她挺喜欢这个新人的。
  今天不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上周，她在五楼的公共舞房拍小作业时，就见过苑愿。
  当时她一个人在角落，穿着最简单的T恤裤子，一遍又一遍地抠着一支舞的细节。
  她戴着帽子，偶尔因为转身会露出整张脸，每一次小羽都会被惊艳。
  比她见过的所有明星、达人都好看。
  小羽当时还觉得，这个女孩子真漂亮，也真能吃苦。
  她的安静和专注，在普遍有些浮躁，想要马上挣钱的新人里，格外不合群。
  后来听其他同事说，她就是马上要成为自己队友的cici果冻，小羽还暗暗庆幸过，可以和美女做队友了。
  可现在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昨天才认识的姐姐，今天就给cici果冻刷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涌上心头。
  小羽感觉糟透了。
  旁边的叶子察觉小羽情绪不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眼神安抚她。
  叶子是023的top，也是Star.的老人了，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早早地就出了社会，对这种人情世故特别敏感。
  “怎么了？”
  小羽深吸一口气，凑到叶子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快速说：“刚刚那个茶茶姐姐……昨天才给我刷了礼物，说很喜欢我。”
  叶子了然。
  这种事情在直播圈太常见了，大哥大姐的心思谁猜得透，今天把你捧的高高的，明天就可能站在你对面。
  她压低声音安慰：“可能……姐姐就是顺手支持一下？觉得新人不容易……”
  这话说出来，叶子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两个花海泛舟，小一千了，有这样顺手的吗？又不是不把钱当回事的神豪。
  话音刚落，就听见小波转述：“cici，茶茶姐姐说‘宝宝你好漂亮，继续加油’。”
  叶子感到一阵无言的尴尬。
  小羽的脸色更苍白了，她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失态。
  叶子叹了口气，拉了拉小羽的手，示意她放松。
  她凑近小羽，用更低的声音问：“你昨天……后面有给茶茶姐姐发消息感谢吗？”
  小羽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回忆。
  昨天直播结束后，她太累了，又惦记着有一支新舞没扒完，就一头扎进了练舞室。
  好像……后来确实是忘了要单独给茶茶姐姐发私信好好感谢一下，再聊几句巩固感情。
  她有些懊悔地摇了摇头。
  叶子轻声帮她分析：“大姐送礼物，一方面是喜欢，另一方面也是图个开心，图个被重视。”
  “你昨天可能没及时回应，姐姐心里会有点小失落的。”
  “今天看到cici跳得好，又新鲜，也许就一时兴起，支持了下。”
  “别太往心里去，刷客心态就这样。”
  叶子停顿了一下，给小羽出主意：“要不你现在给茶茶姐姐发个消息，你俩说开了应该就没事了。”
  小羽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对这个一开始就对自己散发出善意的人没有任何防备，对这个在直播圈沉浮两年的前辈所提的意见深以为然。
  后台这边，小羽刚被叶子点通。
  直播间里，两艘花海泛舟的绚烂光影，缓缓淡去。
  公屏的画风在这时陡然一转。
  【梦梦的独舞呢？】
  【飞行嘉宾的solo是被吃了？】
  【023什么时候改规矩了？团舞完了不该是飞行嘉宾展示吗？】
  【小波说话！】
  一条条质问刷得飞快，语气冲得很。
  【凭什么插队啊？】
  【还我们梦梦的开场独舞！】
  梦梦的粉丝显然是真的怒了。
  按照023直播的规矩，团舞热场之后，就该轮到飞行嘉宾进行单独的展示。
  现在可好，主持人小波直接点名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cici果冻还舞。
  这算怎么一回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本来脆脆和小波配合着解释一下，这节奏就过去了，可偏偏脆脆跟个隐形人似的，一直没管公屏的节奏。
  节奏就这么被放任着，越滚越大。
  与此同时，舞台侧方。
  小波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
  余光扫到公屏上，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梦梦梦梦”。
  中间还夹杂着几条“小波眼瞎”“小波滚出来”的字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
  飞行嘉宾？
  梦梦？
  他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光顾着叶子回归能大吃一顿，又被新人大哥那十个华子给砸蒙了。
  竟然把飞行嘉宾展示的环节给忘得一干二净！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他额角渗了出来，小波赶紧抓起麦克风：“哎呀哎呀！我的错，我的错！”
  “梦梦家的粉丝宝宝们，直播间的宝宝们，实在是对不住，都怪我，今天太激动，一下子把咱们梦梦的独舞环节给忘了！”
  “我检讨，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我给大家发点钻石。”
  他手上动作飞快，一个福袋，一个团粉红包，立时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见小波道歉态度诚恳，梦梦家粉丝也不再揪着不放。
  恰好这时苑愿结束最后一个Ending Pose，她微微喘着气，额上渗着薄汗。
  聚光灯明晃晃地打在她身上。
  裙子被强光冲成浅浅的绿，在炎热的夏天里看着莫名很清爽。
  镜头切近，给了苑愿一个特写，她迅速反应过来，对着镜头一顿饭撒。
  她又说了什么，看口型应该“谢谢番茄宝宝谢谢茶茶姐姐”。
  梨蕴没忍住，截了几张图。
  小波隔着老远，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cici，你先下去休息一下。”
  女孩依言出了画面。
  小波暗暗松了口气：“来，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