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分团通知

  后面几天的直播，很平淡，很日常。
  鄢了第一次没来，朋友圈动态没更新，消息也一直没回。
  起初，练还会每天上线打卡，在私信和直播间里同苑愿说上几句话。
  但没过几天，练忽然间就不来了，也许是旅途中遇上了好玩的人或事。
  苑愿和练在番茄直播上的小番茄，悄无声息地枯萎。
  发出的消息一直处于未读状态。
  单方面的拯救没有回天之力。
  很多时候，未读其实比已读不回要温柔，然而这也是一种拒绝，所以没有回应的次数多了，苑愿就不怎么打扰他了。
  近期幸事也很多，首先是方毓的法务团队传来了好消息。
  雷厉风行的声明一出，网络上那些关于苑愿和每流的非议，几乎是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至少明面上，再没有多少难听的声音了。
  苑愿偶尔刷到相关的帖子，下面的评论也大多是中立或者支持的。
  听陆迦蓝说，是有个匿名好心人见不惯这些事，帮方毓出了诉讼费。
  人来人往，苑愿又遇到了好多新朋友，生活恢复某种程度上的平衡。
  —
  早上九点，舞房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木质地板上。
  苑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濡湿了。
  她把外套脱了，里头的黑色背心早就被汗水打湿。
  耳机里，音乐节拍强劲有力，她跟着视频里的动作学，力求每个动作到位。
  这是她今天早上回顾的第五支舞了。
  一通电话打断了音乐。
  苑愿停下动作，喘着气往外走。
  来电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秀气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刻薄的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
  “请问是苑愿吗？”
  “我是。”苑愿应道。
  “你好，我是茗德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男声顿了顿，似乎在确认什么，“受苑文先生的全权委托，特此正式通知你。”
  苑愿心头猛地一沉。
  苑文？他找律师做什么？
  后背冷意迅速攀升。
  张律师的声音像冰冷的机器一般。
  “苑文先生要求，支付其自三岁起至你十八岁成年期间所产生的全部抚养费用。以及，后续苑文先生为你支付的大学学费。”
  他顿了顿：“以上两项费用包括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整。”
  300万？
  苑愿几乎以为自己练舞练到出现幻听了。
  四周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发懵的脑袋运转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荒谬。
  300万？养她，需要300万？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小时候家里条件拮据，她比谁都清楚，所以拼了命地读书。
  从小学到高中，学费能免则免，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从没让家里在教育上多操心。
  可苑文呢？极端的控制欲让他每去一个新地方工作，就要苑愿跟着转学。
  后来，也是真的走运了，靠着女儿随手选的彩票一夜暴富。
  有了钱，不用上班了。他又开始做起美梦，想靠着卖女儿，跻身上流社会。
  于是，在苑愿高二那年，苑文又未经沟通，强行要她转去学费贵得令人咋舌的国际班。
  苑文通知这消息的时候，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都是为了她的前途，为了她能有更好的发展。
  根本没有考虑过苑愿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在仅剩的一年里，在全新的学习体系里，追赶上其他同学的步伐。
  等到她凭借自己的努力，终于拿到那所全球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切看似尘埃落定。
  苑文却换了一副嘴脸，轻飘飘地告诉她：“学费，我只给你交一半。至于生活费，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也许偷偷去参加高考，玩苑文不允许玩的游戏，就是当时苑愿能做出的最大反叛。
  之后是忙碌的留学生活。
  脱离苑文，她一边打工，一边靠着奖学金和苏昕芽偷摸转来的20万，勉强凑够了另一半高昂的学费和基本的生活开销。
  很忙，但是偶尔还能透口气，这样的生活以前想也不敢想。
  苑家在她身上，究竟花了多少钱，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穿用度，加上学杂费，就算把通货膨胀也算上，撑死了也就100万。
  300万？
  这是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提款的摇钱树，还是觉得她人傻钱多，可以任意拿捏？
  苑愿嘴角极轻地向上勾了勾，她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重新响起，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张律师，300w这个数字，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苑小姐，如果你对数额有异议，我们可以……”
  苑愿打断他：“麻烦你转告苑文先生，请他拿出具体的证据。”
  “我记得，他有个旧账本，家里鸡毛蒜皮的事，他都习惯记上两笔。”
  “那个账本上，关于我的花销，应该也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您不妨好好问问他，到底是多少。”
  说完这几句话，苑愿没有给对方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键。
  伪装出来的坚强褪去后，她缓缓放下手机，手臂有些发软。
  就算是100万，她想还，也够呛。
  苑愿不是没想过别的出路。
  比起直播这种不太稳定的收入，也许去国外打工能更快地攒够钱。
  但她的学生签证是个大问题，合法打工的时长和收入都有限制。
  实在是两难。
  苑愿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通电话抽空了。
  她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机铃声突兀地再次响起。
  依然是西城本地的电话。
  “你好，请问是cici果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是。”
  “哎呀你终于接电话了，打你两次你都在通话中。”
  女生语气轻快：“我是来通知你分团消息的。”
  苑愿蹙眉：“分团？”
  “对呀，你被分到了Star.023。”女生理所当然道，“下周开播，你是最后一位成员哦。”
  苑愿更懵了：“Star.023？”
  女生虽然对她的疑惑表示奇怪，但她的工作就是通知，所以也没在意。
  “名单上面是这么写的。对了，上面还让你这几天就去公司练团舞，总部地址和团队运营的联系方式，我稍后短信发给你。”
  “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一下豆腐哥，他应该都清楚。”
  女生说完就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