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她的考量

  【cici果冻：小宝，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了。
  【一杯咖啡：在的姐姐】
  【一杯咖啡：姐姐很厉害！第一名！】
  苑愿没有直接切入正题。
  【cici果冻：我看到你给我刷礼物咯，谢谢宝宝的支持。但是我上次和你说过吧，未成年不要送礼物】
  【一杯咖啡：嗯……】
  【一杯咖啡：不想你输】
  【cici果冻：姐姐直播是为了赚钱生活，不是来当常胜将军的，不需要你用生活费或者零花钱来支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吓唬的意味。
  【cici果冻：宝宝的心意姐姐领了，但再被让姐姐发现你偷偷消费，姐姐是真的会直接拉黑账号的哦】
  【cici果冻：别想着开小号（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一杯咖啡：……知道了姐姐。】
  【一杯咖啡：我错了，姐姐你别生气。】
  苑愿看到他的回复，心里松了口气。
  一杯咖啡发了一张萌萌的表情包。
  他有些小心翼翼，既怕苑愿看出来这是她自己，又怕苑愿看不出来。
  【cici果冻：[摸摸头.gif]】
  好吧，应该是他第一次接触Q版大头，还没摸到门道。
  第一眼看确实不像cici。
  两人互道晚安。
  接着，是例行的感谢时间。
  苑愿点开“黑桃Q”的主页，给他发了私信。
  【cici果冻：黑桃Q哥晚上好，今天非常感谢您的支持，谢谢您！我会好好练歌的！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发送完毕，意料之中地没有立刻收到回复。
  用户的主页设置了私密，她申请了关注，但到现在还没通过。
  苑愿点开了困困咪的聊天框。
  有三条新消息，大概是直播的时候发的。
  其中一条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
  苑愿点开视频。
  镜头有些晃动，应该是随手拍的。
  道路两旁的枫树，染上了浓郁的红金。
  几只肥嘟嘟的松鼠在草坪上跳跃着，寻找着过冬的食物。镜头一转，远处是古老的哥特式教学楼，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
  天空高远澄澈，碧蓝如洗。
  【困困咪：宝宝我们这边降温了，枫叶都红了】
  【困困咪：到教室了，我要消失一会儿，宝宝别想我】
  苑愿心里一软。
  【cici果冻：困宝注意保暖，不要着凉了哦】
  【cici果冻：风景很漂亮，困宝拍得真好看】
  【cici果冻：好呀，我绝对不想你，一言为定！】
  ——
  uui刚倍速看完cici果冻今天的直播录屏。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
  uui看着屏幕里那个屡次想要传达“看她直播开心就好”的女孩，深深叹了口气。
  cici果冻明显有点羞于收礼物。
  整场直播看下来，也只有凭着唱歌得来的打赏，收得心安理得些。
  但这不行。
  想靠直播长久地走下去，这种心态势必要改。
  不然迟早把自己饿死。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cici果冻发来的消息。
  【cici果冻：uui宝宝，这是我今天的直播数据】
  【cici果冻：宝宝我明天去医院体检不直播哦】
  这家伙倒是听话，昨天让她直播完给自己发一份她也有听。
  uui点开那张截图。
  眼神锐利地扫过各项数据。
  在线峰值、打赏金额、观众留存……都还不错。
  但……
  她的视线停留在粉丝画像分析那一栏。
  男女粉丝比例果然还是不太均衡。
  绝大部分还是男观众。
  uui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个主播，只有女粉真正壮大起来，基础盘才算稳。
  才能长久地播下去，不容易被节奏带垮。
  uui眉心微蹙，有点苦恼。
  现在cici有了练，吃饭肯定是没问题了。
  甚至可以说，基本能吃得很饱了。
  但练也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她的发展。
  练的举止一点也不藏。
  简直就是脑门上贴个“爱情票”招摇过市了。
  这种最容易养出什么？
  白嫖特效粉，还有CP粉。
  uui混迹网络多年，从追星到看直播，太清楚不过了。
  这两种粉丝群体，虽然热闹，活性强，但也是定时炸弹。
  顺风顺水时还好，一旦有点什么事，或者大哥跑路，反噬起来最是凶猛。
  到时候，第一个被撕的就是主播本人。
  除了练，每流也是一个变数。
  cici答应的快，后果一点也不考虑。
  她定定望着屏幕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蛋。
  片刻后，思定。
  uui翻开电脑盖儿，利落新建文档。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大院院规1.0。
  大院是cici的粉丝群名，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起这样的群名。
  无所谓了，先从规范粉丝群风气开始。
  ——
  苑愿握着体检报告，缓步走出大门。
  下午两点，阳光有点刺眼。
  她抬手遮了遮。
  刚抽了血，有点头晕。
  苑愿打了车。
  报告结果一路绿灯。
  备的课在等结果的时候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晚上再复习复习，明天去纪家给那位小小姐上课应该就没问题了。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苑愿还以为是打的车到了。
  她一看。
  是纪云燎发来的消息。
  【明天按时过去。】
  言简意赅。
  苑愿看着屏幕，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总算，又多了一条可以暂时支撑她走下去的路。
  眼熟的
  她收起手机，平静等着车。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辆玛莎拉蒂驶过来。
  就停在门廊下。
  里头的护士长跑出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车上下来的美妇人。
  妇人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不太舒服。
  双脚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
  苑愿只觉心跳了一拍，接着疯狂擂动。
  是她的母亲。
  把她养大，又因为血缘不要她的母亲。
  几乎是条件反射。
  苑愿飞快地抬起手中的体检报告。
  A4纸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整个脑袋。
  恰好这时车到了。
  司机一通电话喊她下去，苑愿一声没吱，小跑着上了车。
  而那位妇人，正由护士长搀扶着，慢慢往里走。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脚步顿了顿。
  下意识地侧头，朝苑愿方才站过的地方望。
  那里只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司机。
  两人对视，美妇人温润一笑。
  随后慢慢转回了头。
  一切如常。
  “夫人？”
  护士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询问：“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妇人沉默着，没有回答。
  护士探头，声音慌乱：“夫人，您怎么流眼泪了？”
  “是不是身体很难受？我带您先去椅子上歇会儿吧？”
  眼泪？
  妇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那里果然一片湿润。
  冰凉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很慢。
  “没有。”
  她低声说。
  “没什么。”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应该是刚刚下车，风沙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