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挂了

  说啥呢，明明是0关注。
  苑愿不信邪地点开练的主页。
  1.2w粉丝，得，又涨粉了。
  再看，1关注。
  她牵起笑，顺手点下回关：“哥，我早关注上您啦，您刷新看看。”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困困咪：宝宝刷多少可以回关？好喜欢你（星星眼）】
  又是一个隐藏等级。
  直播间里人虽然多，但大部分还是来看热闹的，肯花钱的不多。
  苑愿心下思量，然后道：“一辆跑车就可以啦姐姐。”
  【练：？？？】
  【困困咪 送出了 跑车×1】
  【困困咪：宝宝爱你哦】
  【练：？？？】
  躺在电竞椅里敲下几个问号的男人快气疯了，凭什么别人就是主动关注，换他就要三催四请旁敲侧击？
  他去哪不是被人捧着，这还是第一次优先级那么靠后。
  练点开私信，键盘敲得飞起：
  【为什么不主动关注我？】
  这些苑愿暂且看不到，跑车回关活动反响热烈，她谢都快谢不过来了。
  “都关注上啦，没感谢的宝宝我下播后还会一一感谢的，大家不要担心。”
  “弥弥宝宝你是私密账号哦，记得通过我的申请。”
  “谢谢氧气宝宝的大跑车，已经关注啦。”
  进出直播间的播报被礼物特效盖住，还是弹幕的“欢迎练皇”乘起来之后苑愿才注意到的。
  “欢迎练皇呀。”
  她心里还有些疑惑，刚刚练是出去了吗？
  这时红包快开了，苑愿提醒道：“还没参加左上方抽奖的宝宝抓紧啦，还有五秒钟红包就要开咯。”
  【练：可以了】
  【练：下播】
  下播？苑愿正有此意。
  她脸上又热又痒，很不舒服，本来就想找个借口下了的。
  红包开了，苑愿这回一个没中，有些遗憾。
  【练 送出了 浪漫马车×5】（144440钻）
  “谢谢练皇送来的五组浪漫马车，马上就下播！”
  榜一大哥花钱买她下播，当然得遵命。
  倒计时结束，苑愿眼疾手快点下关播键。
  直播戛然而止。
  —
  苑愿闭着眼，陷进椅子里。
  好空虚。
  回国的这几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会儿苑家没发家。
  她们一家三口住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在寸土寸金的西城打拼。
  晚上放学回家就能吃上母亲做的热乎饭。
  苑文还没开始执着要一个儿子，一切都很美好。
  眼前突然白光闪烁。
  来电了。
  苑愿睁开眼，坐起身。
  直播报告出了，她播了2.1个小时，直播收益超过99%同级别主播，一场赚了533516洋柿子。
  大头肯定是练送的，刨去他送的礼物，大概还有三万洋柿子价。
  苑愿先去后台把这部分钱都提了出来，有2w多，够她活好久一阵子了，但是远远不够交学费。
  她没多想，有一年时间给她攒学费呢，焦虑啥。
  苑愿顺手整理了房间卫生，抄起手机和垃圾袋准备下楼。
  人刚到玄关，手机就响了。
  来自西城本地的陌生号码。
  不会是诈骗的吧……但是好像没有诈骗提示……
  犹豫片刻，苑愿接起电话。
  “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语气不太好，普通话也不标准。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男人指指点点的形象跃然纸上。
  “你人呢？怎么就下播了？我还没来得及进你直播间呢！”
  豆腐的声音尖锐剌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撕扯着苑愿的鼓膜。
  想起是谁了，应该是公司分给她的运营豆腐。
  苑愿把手机拿远了些，按了按耳朵，“我播够两小时了。”
  好吵，脑子快要爆炸了。
  “谁跟你一天就播两小时了？我跟你说过？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这种新主播不播久一点怎么被大哥看到？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们新人就是心高气傲，多播一两个钟都不肯！”
  苑愿轻轻倚靠在墙边，听他叨叨。
  这种话早几年搁她爸那听了不少。
  哦，人现在不是她爸了。
  “说话！哑巴了？”豆腐喋喋不休。
  苑愿：“说什么？”
  还是个高需求宝宝，需要不时回应。
  那头传来一声很响亮的吸气声。
  “你要气死我！”
  苑愿疑惑道：“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是希望您能够健康平安，如果这时候把您气死了，帽子同志指定要请我喝茶。”
  “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见下文，苑愿平静道：“您身体还好吗？突然性的口吃也需要给予关注，必要时候不可讳疾忌医。”
  豆腐气笑了，忿忿道：“你牛，我是带不了你！你自己播吧。”
  苑愿：“好嘞，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辛苦您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
  夜色泼满廉价出租房。
  苑愿拖着疲惫的身子，拧开了吱呀作响的门锁。
  空气里弥漫着隔壁炒辣椒的呛鼻和楼下升上来的甜腻气息。
  她反手关上门，将自己与外界的热闹隔绝。
  苑愿左手拎着一袋超市打折便当，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右手攥着一支小小的药膏，刚去社区医院开的。
  医生说她脸上是过敏了，一般是压力过大、免疫力下降导致的。
  “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新的化妆品？或者粉尘？”
  “少化妆，特别是浓妆。”
  “饮食清淡点，别熬夜。”
  医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苑愿叹了口气，把东西一股脑放在那张掉漆的折叠桌上。
  桌子立刻不堪重负地晃了晃。
  晚饭是速食便当，挺好吃的。
  苑愿扒拉着米饭，眼神放空。
  照医生这么说，这几天是不能化妆了。
  她倒是无所谓，她的钱包不知道能不能遭住。
  这出租屋不是长住之选，肯定要换房子的，到时候房租又要一大笔钱……
  胃里填了些东西，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苑愿放下筷子，按了按发痒的脸颊。她不敢抓揉，生怕留下什么痕迹。
  钟表走至8：15。
  该维护一下消费者了。
  苑愿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
  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解锁。
  屏幕亮起。
  壁纸是一个美丽女人和打扮可爱的女孩。女人专注地望着孩子，眉眼间却全是幸福之意。
  ……不是她设置的那个土味招财猫壁纸。
  她顿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生活手机。
  刚想熄屏，一条消息就突兀地弹了出来。
  因着小时候经常搬家转学，苑愿的好友圈并不固定持久，很少有还在联系的。
  她扫了眼，头像很眼熟——是一个游戏角色。
  【小溪岚岚】：你别担心，帮里大家已经在举报帖子了
  苑愿点进聊天界面，发现她在一个小时前还发了两条。
  【小溪岚岚】：苑宝快去看88，出事了
  【小溪岚岚】：有人挂了张不知道谁直播的截图非说是你，骂得特别难听！
  88是仙游玩家论坛的简称，由于论坛上多是扒人挂人帖，被玩家戏称88。
  苑愿秀眉一挑，被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