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闹别扭

  一上午，江薏柠的办公室“招待”了好几批同事。
  大家心照不宣的没有问起江薏柠和区湛的事儿，但是又很默契的给江薏柠带了好吃的。
  送完最后一批，已经临近中午，江薏柠也无心去食堂吃饭了。
  她把大家带来的零食铺平在桌面，差不多铺满了。拍照给区湛，并配文：【“托领导的福，好吃的多到吃不完。”】
  区湛秒回：【“全部打包，咱俩回家一起吃。”】
  江薏柠看着屏幕笑。
  大家现在是好奇，这阵风刮过去，也就算了。
  早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建设，不是嘛？
  *
  转眼已是深秋，十一月的花城处处是萧瑟之感。
  江薏柠和区湛已经恋爱半年了。
  最近，江薏柠发现个问题。
  区湛哪哪都好，就是吧，他实在是太忙了。
  其实江薏柠和区湛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很忙，陪自己的时间必然会少。而且，他显然会走向越来越高的位置，这种忙碌只会更甚。
  只要他有时间，来陪陪自己，就足够了。
  可是，时间久了，就不行了。
  两人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无论多忙，区湛总是抽时间给她发信息，打电话，回到家里，忙完之后也会跟她聊聊天，谈谈心。
  最近区湛不一样了。
  他分外忙。
  有时候竟然出现，一上午不给她发一次信息的时候。
  起先，江薏柠以为是区湛在等她主动。
  于是，她也主动问候，但区湛回复的还是很迟。
  人越是注意某个问题，这个问题就会被无限的放大。
  区湛越是忙，江薏柠越是注意到区湛忽略自己的这个细节，渐渐的，心里就越来越不舒服起来。
  这天下午，区湛又是一下午音信全无。
  本来，江薏柠还想着，他忙，应该体谅他。
  但她转念一想，又委屈起来。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凝固的时间——17:23，距离区湛上一次联系她，已经过去整整六个小时。
  此时，办公桌上那盆绿萝蔫头耷脑，就像她此刻提不起劲的心情。
  楼道里飘来同事们讨论周末去哪玩的笑声，江薏柠又想起，好像两人有一阵儿没好好在一起过周末了。
  难道真的是，热恋期已过，激情退却了？
  激情退去的恋爱是这样的？江薏柠真有些无法接受。
  江薏柠意兴阑珊的开车回家。
  深秋的天，七点已经黑透了。
  回到家，阿姨已经做好晚餐准备走了，而区湛还没回来，也没发信息过来。
  江薏柠猛然意识到：他现在是副区长就已经这么忙碌了，那他势必会走向更高的位置，以后只会越来越忙碌的。
  这样的话，以后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逛街，甚至，一个人睡觉，都会是常态。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的好难接受啊。
  想到这，她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思，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蒸腾的水雾模糊了镜面，江薏柠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也是酸酸的。
  温热的水也冲刷不走她此时的郁闷和难过。
  就在这间浴室里，两人缠绵悱恻过多次。
  哎，处处都是恩爱过的痕迹。
  江薏柠裹着浴巾出来时，玄关传来密码锁启动的声响。
  区湛拖着疲惫的身影走进来，看着江薏柠，就满脸歉意：“柠柠，抱歉回来晚了，临时有事......”
  话音戛然而止。
  江薏柠背对着他坐在飘窗边，裹着毛毯的身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叶子。
  区湛走近时，闻到她发间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柑橘香，却感受不到往日扑进怀里的温度。
  “怎么不说话？”他伸手想揽住她的肩，却被江薏柠侧身避开。
  指尖落空的瞬间，区湛心头泛起微妙的不安。
  最近总觉得她像只敏感的猫，明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无形的屏障。
  江薏柠盯着窗外的夜色：“你今天忙什么？”声音闷闷的，带着刻意压抑的情绪。
  区湛松了松领带，疲惫爬上眉梢：“和几个部门开了协调会......”
  “所以连发消息、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她突然转身，泛红的眼眶撞进他错愕的视线。
  区湛这才发现，她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珠，不知道是没擦干的水渍，还是哭过的痕迹。
  喉头滚动了两下，区湛伸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却被江薏柠偏头躲开。
  “最近确实太忙了。”他试图解释，“等这段时间过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好不好？”江薏柠突然拔高声音，积压几次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那次你就一上午没有理我了。以后是不是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
  客厅陷入死寂。
  区湛张了张嘴，最终将到嘴边的“常务副区长竞选”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他每天只睡四五小时，连轴转地跑基层调研、做方案汇报，就是想在尘埃落定后，捧着任命书给她一个惊喜。
  “先别闹脾气了。”他伸手想抱她，却被江薏柠用力推开。
  江薏柠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来，带着哭腔喊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区湛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如梗在喉。
  他抬手想触碰她颤抖的肩，却在半空僵住——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得发烫，屏幕上跳动的号码让他瞳孔骤缩。
  是省领导的私人号码，此刻响起意味着有十万火急的要事。
  “柠柠，我......”他转身时听见身后急促的抽气声，江薏柠望着他欲言又止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通话声从书房门缝飘出来，江薏柠攥着抱枕的手指节发白。
  直到现在，他还是在忙所谓的工作，把她晾在一边。
  昔时那个温柔体贴的人呢？怎么最近短短几天，就都变了。
  当区湛接完电话出来，客厅只剩熄灭的落地灯在墙角投下暗哑的光晕。
  卧室门紧闭。
  他伸手去拧门把手，却发现里边人早已把门锁上了。
  “柠柠，我必须接那个电话......”他的声音撞在门板上又弹回来，这个无力又真实的解释，带着令人心慌的空荡。
  *
  江薏柠又一次想要逃离。
  她躺在床上，思绪纷杂。但好在，理智还在。
  上一次闹别扭，她答应过他，以后有问题就解决，不能逃。
  区湛接完电话，心情放松了不少，那件事，大概率要成了。
  眼下得抓紧时间好好哄哄媳妇儿。
  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区湛早已做好准备。房门的钥匙，他都另外收拾了起来，所以，这次打开房门，轻而易举。
  江薏柠听到门开的声音，没有动，只是把把身侧向了背对他方向。
  区湛从身后抱住她，“柠柠，对不起，这几天忽略你了。”
  江薏柠挣扎了几下，江薏柠挣扎了几下，声音里裹着未消的委屈：“每次都说忙完就好，可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的后背抵着区湛温热的胸膛，却感受不到往日的安心，“你现在是副区长就忙成这样，以后当了市长、省长，是不是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了？”
  区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扫过她湿润的发丝：“柠柠，其实我最近位子可能会动一动。一直没跟你说，就是怕你担心。”
  指尖抚过她单薄的脊背，隔着睡衣都能触到紧绷的肌肉，“最近的事儿确实多。不过，主要还是我的问题，我还是忽略了你的感受。我错了，我认罚，你惩罚我吧。”
  “事情成了？”江薏柠翻身与他对视，眼尾泛红，“你怎么有事儿又不跟我说呢，咱们明明说好的……”
  “我的错，我的错。本来想着给你一个惊喜的。”区湛把江薏柠的手捧起来，贴着自己的脸，“还没成，有望。”
  江薏柠看看他，这时候又觉得区湛好像没有变，他还是他。
  她意识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了。
  “那我也不高兴，你得哄我。”江薏柠倔强着，声音确是，不自觉的柔和了。
  “哄你，小祖宗。”区湛把江薏柠搂进怀里，“柠柠，原谅我啊，还是没做到兼顾了工作和感情，让你受委屈了。”
  江薏柠把脸埋在区湛颈窝，闷闷道：“你身上都是烟味。”
  话虽带着嫌弃，手臂却悄悄环住他的腰。
  区湛轻笑一声，下巴蹭了蹭她发顶，“抽烟提神。”
  两人抱着说了一会儿贴心话。
  江薏柠心里的委屈不知不觉，烟消云散。
  自己原来这么好哄。
  “我饿了。”江薏柠心情好了，食欲也来了。
  “那我去热饭还是咱们出去吃？”区湛的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在玩着。
  “热饭吧。”
  “那等我一会儿。”区湛起身去厨房。
  江薏柠躺着，想想这件事。
  现在冷静下来，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有点闲。
  闲到把感情当作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