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身世

  莫中大看傻了眼，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曹平芳看清眼前的人后，脸立刻耷拉下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道：“你还知道回来？几个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怎么，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来了？！”
  曹平芳不懂什么军中职务，她看见莫式山的衣裳，还以为的普通小兵，更是一番冷嘲热讽：“叫你好好打猎你不听，学人家投军，怎么样，还不是当个大头兵？！每个月那点钱够干啥的？我可提前告诉你，家里没有闲钱给你娶媳妇。”
  在曹平芳脑海中，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娶媳妇儿生儿子，莫式山这么久不回家，回家肯定是为了娶媳妇。
  莫式山被逗笑了。
  他实在想不通，曹平芳这种蠢人竟然能拿捏自己几十年，若不是听了刘宝珠的话奋起反抗，只怕一辈子都要在她的指指点点下生活。
  莫中大也终于回过神来，干咳一声道：“那什么，既然回来了就进家吃顿饭……”
  确定不是军中的人来找自己，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曹平芳狠狠瞪了他一眼，破口大骂：“吃饭？！说得轻巧？！家里哪来的闲钱买菜？！你有钱你自己掏，别带着我！”
  边上的莫中大讪讪低下头，没有在说话。
  莫式山也没有生气，只是拿起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不疾不徐道：“你家的饭我吃不起，我回来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
  他鹰一样的目光凝视着两人，他们所有举动莫式山尽收眼底：“我的玉佩呢？”
  闻言莫中大两人都是一愣，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立马否认：“什么玉佩？！我们不知道。”
  莫式山身上一直有一块白玉玉佩，他从小带到大，就在从军前几天，曹平芳端着几个苞米来莫家老宅找他，第二天玉佩就不见了。
  当时莫式山急着参军，加上想着玉佩在莫家手里也算安稳，省的他丢在战场上。
  可是到了军中，他多次看见玉佩上的印记，才明白玉佩来历不一般。
  莫中大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像极了一块风干的大窝瓜，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曹平芳则是警惕看着院子里的人们，一只手捂着自己腰间的荷包，生怕别人上来抢。
  真不知道是说她蠢还是说她聪明。
  这么明显的动作，别人一眼就能看透。
  莫式山扫了一眼院门口，他身上的衣服够惹眼了，身后还跟着这么多将士们，村里人纷纷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既然你们不愿意拿，那我们哥几个就住下来，什么时候把玉佩给我，我什么时候走。”莫式山干脆起身往屋里走去，他熟门熟路来到里屋的炕上，大喇喇躺了下来。
  身后几人也跟着他一起进了屋，都坐在炕上。
  炕边还放着一小篓花生，几人若无其事拿着吃了起来。
  军营里的人胃口都大，一小篓花生还不够塞牙缝的，两分钟就没了。
  曹平芳又急又心疼，这些东西都是留给儿子们吃的，现在竟然被这个野种占了！
  “你给我起来！我们已经分家了，回你自己家去！”曹平芳气的上来拉人，那一篓花生可是她用十几个鸡蛋换来的，现在全没了！
  莫式山跟听不见似的，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看着她：“玉佩呢？”
  曹平芳越想越气，原本老实憨厚任劳任怨的莫式山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年在家的时候可是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
  怎么现在像个无赖一样！
  偏偏她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曹平芳不语，依旧不愿意拿出玉佩。
  她当年就想把玉佩偷偷留下来，莫中大一直拦着，说是会有人定期来看，可等了几十年也没半个人影，她才打了玉佩的主意。
  没想到莫式山给她来这一手！
  “哥几个饿了吧？在屋里找找有没有吃的。陈峰你去灶房看看，我瞧见烟囱冒烟了。”莫式山跟来到自己家似的，指使着兄弟们找东西。
  陈峰应了一声立马翻身下炕，朝灶房走去，还不等曹平芳阻拦，就已经捧了满满一盘红烧肉来：“都尉，你瞧，灶房里炖着红烧肉呢，我盛了一碗出来。兄弟们一起吃。”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碗里的红烧肉肥的很，基本上都是大肥肉，一口咬下去都是油，村里人就爱吃这种，因为长期没油水，只有这样才能补点油水。
  几个人又是一顿狼吞虎咽，红烧肉瞬间没了。
  曹平芳天塌了，冲上来抢过空碗又开始了表演：“我的肉啊！这可是一个月才能吃上一次，你们全给吃了！老大老三老四回来吃什么啊！”
  她心疼的心在滴血。
  莫式山早就见惯了她这副样子，从小只要做了什么好吃的，总是把他安排出去干活，等他回来只剩点菜汤，他只能吃菜汤沾馒头。
  他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在刚刚听见莫中大夫妇说话后，全都想通了。
  “他们能吃难道我不能吃？”莫式山打了个饱嗝。
  曹平芳剜了他一眼，怨毒的目光恨不得活活剐了他：“你当然不能吃！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跟我儿子比！你这个……”
  曹平芳急眼了，差点说漏了嘴，反应过来后立刻打住。
  “我什么？我不是你们的儿子？”莫式山看着两人。
  闻言两人都是一怔，脸上是难以掩藏的慌乱。
  果然被他猜中了。
  “你胡说什么？都是莫家儿子……”莫中大还想隐瞒。
  莫式山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你以为我不知道？玉佩就是我亲生父母留的信物，三岁前他们给了你们一笔钱。”
  莫中大一愣，慌张看向莫式山：“你，你怎么……”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去了军营，处处都是和我玉佩上同样的印记，稍微一打听就能猜出来。”莫式山一进军营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恍然大悟，难怪从小父母偏心偏的没边，难怪父母不让他学武，难怪他长得和莫家人一点也不像……